滴——
滴——
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数字，像某种倒计时。
120次/分。
暴走。
尹廷渊的心率。
这一格，从第六章的归零重启，跳到了现在的120。
他在兴奋。
或者，在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
乔安右眼充血，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黑斑。
那是左眼失明的前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
“道德值低于临界点。左眼黑暗视野向右侧蔓延。若任务失败，永久失明。”
她必须拿到真相。
不是复印件上那些伪造的痕迹。
而是真正的签名。
以及，“普罗米修斯”项目中关于她父亲意识上传的实验细节。
只有验证了这一点，账本里的资金流向才能被确认为非法人体实验的洗钱渠道。
否则，这一切只是普通的经济犯罪。
不够让尹廷渊死。
也不够洗清父亲的冤屈。
车厢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血腥味混合着暴雨的霉味，黏在皮肤上。
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人，依旧背对着他们。
长发如瀑，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只戴着婚戒的手，却紧紧扣在乔安的左手腕上。
冰凉。
坚硬。
戒指内侧刻着的“乔安”二字，像一道烙铁烫进她的皮肉。
“姐姐。”
女人再次开口。
声音甜美，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终于回来了。”
尹廷渊低笑出声。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率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然维持在115次/分的高位。
“别紧张，安安。”
他的语气慵懒，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这只是‘欢迎仪式’的一部分。”
乔安闭上右眼。
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知道，陈医生就在暗格里。
赵秘书的干扰器导致车辆轨迹异常，是为了切断外部监控。
现在，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孤岛。
没有救援。
只有猎人和猎物。
“我要看账本。”
乔安睁开眼。
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短句。
不带情绪。
尹廷渊挑眉。
“账本？”
他松开乔安的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领带结。
动作优雅，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那东西不在我这里。”
他说。
“它在你的脑子里。”
乔安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尹廷渊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车厢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只剩下应急灯幽绿的光，和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
全息投影启动。
无数光点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虚拟空间。
乔安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这个虚拟世界。
这里是尹廷渊的领域。
也是他的审讯室。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入侵。请宿主保持清醒。】
乔安咬紧牙关。
舌尖尝到铁锈味。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当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真相。
而在走廊两侧，站满了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像是提线木偶。
“规则很简单。”
尹廷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带着混响，听不出真假。
“门后，是你父亲死亡的真相。”
“以及，‘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核心数据。”
“但你需要钥匙。”
乔安环顾四周。
“什么钥匙？”
尹廷渊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牺牲。”
他指了指左侧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穿着红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只玩偶。
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那种无助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杀了她。”
尹廷渊说。
“或者，让她死。”
“用她的命，换你的钥匙。”
乔安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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