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线，在这一秒彻底拉平。
80。75。60。45。30。
归零。
那声尖锐的长鸣像一把钝刀，狠狠锯过乔安的耳膜。
左眼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视神经，随后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黑暗。
是虚无。
乔安站在原地，右眼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张脸。
尹廷渊闭着眼。
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讽刺。
“任务失败。”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冰冷，没有起伏。
“宿主左眼视力永久丧失。世界线收束中……”
乔安没有动。
她的手还按在尹廷渊敞开的胸腔旁。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血肉，以及下面那颗正在停止跳动的器官。
她输了。
不仅失去了眼睛，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陈医生举着注射器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成功了。
尹廷渊死了。
乔安的父亲，那个被尹氏集团逼得跳楼的老实人，终于在这个暴雨夜，得到了迟来的复仇。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空洞，像这手术室里的空气一样，潮湿，发霉，让人窒息。
“乔小姐。”
陈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得意。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撕开纹身就能找到真相？那只是尹总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开胃菜。”
乔安缓缓抬起头。
虽然左眼已盲，但右眼依然清晰。
她看着陈医生走近，看着他手里那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那是高浓度的氯化钾。
足以让一个刚停止心跳的人，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把账本交出来。”
乔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
陈医生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账本？尹总早就把它销毁了。或者说，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他走到乔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父亲欠下的债，是你这辈子都还不清的。现在，连你也一起填进去吧。”
针尖抵住了乔安的颈动脉。
冰凉。
刺痛。
就在这一瞬。
乔安动了。
她没有躲避，反而向前一步，任由针尖刺破皮肤。
鲜血渗出。
与此同时，她的手猛地探向尹廷渊的胸口。
那里，在刚才揭下薄膜的地方，有一处微小的凹陷。
不是伤口。
是一个接口。
微型芯片的接口。
尹廷渊把证据藏在了自己的心脏里。
藏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这个秘密。
也只有死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载体。
“你在找什么？”
陈医生的眼神变了。
他察觉到了乔安动作中的异样。
那不是绝望的挣扎。
那是猎食者的锁定。
乔安的手指抠进了那道创口。
皮肉翻卷。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不顾尹廷渊身体的僵硬，强行将手指伸得更深。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光滑的小方块。
金属质感。
带着体温残留的微热。
就是它。
乔安用力一扯。
噗嗤。
一声闷响。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被她从尹廷渊的心包膜下硬生生扯了出来。
上面还沾着几丝鲜红的血珠。
陈医生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
他想开枪。
但他不敢。
因为乔安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旁边手术台上的电击除颤仪。
充电棒紧紧夹住尹廷渊的胸壁。
“放下枪。”
乔安的声音依旧冷静，冷静得近乎残忍。
“否则，我就把这具尸体重新‘救’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