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在谭默的耳膜上。
他站在老旧居民楼的一楼大厅里，左手死死攥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外卖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左眼那片死寂的黑色依旧占据视野的一半，世界在他右眼里被强行拉伸、扭曲，边缘泛着令人作呕的噪点。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网膜中央，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2:58，02:57……
「请确认收货地址。」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谭默没有回答。他闭上仅剩的右眼，深吸一口气，让肺部充满潮湿冰冷的空气。听觉被放大到了极限。他能听见楼上电梯井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能听见隔壁单元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的声音。
数据幽灵。
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在左眼失明的瞬间，某种东西反而变得清晰了。它们不是实体，而是漂浮在现实空间中的半透明光团，像是一群受惊的飞蛾，围绕着热源和信号源飞舞。此刻，大厅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正散发出一团微弱的蓝光，而通往B栋的楼梯口，聚集着一团躁动不安的暗红色雾气。
那团红雾意味着“拥堵”或“阻碍”。
谭默睁开右眼，目光穿过雨幕，看向大厅出口。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范刚。
站长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手里那支标志性的红笔正轻轻敲击着掌心。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手臂交叉抱胸，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谭默。」范刚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牙酸的温和笑意，「你的配送路径出现了异常波动。系统检测到你在最后三分钟内，未经批准使用了‘穿透模式’。」
谭默握紧外卖袋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知道范刚在说什么。所谓穿透模式，就是利用身体作为介质，强行穿越数据防火墙。代价是左眼的永久失明。
「解释一下。」范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为什么一个普通骑手，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权限？」
「超时扣款。」谭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金属，「为了赶时间。」
「赶时间？」范刚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新都的每一秒都被算法精确计算。你所谓的赶时间，实际上是扰乱了区域物流平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谭默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平板，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谭默的个人档案。
「根据《神谕系统用户协议》第42条，高危行为将触发安全审查。你现在已经被标记为‘高危用户’。」范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阴鸷地盯着谭默，「所有正常配送渠道对你封禁。直到你接受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谭默冷笑一声，「就是让我再送一百单，然后扣掉我的右眼？」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范刚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你是优质的燃料，但燃料也需要定期维护，防止过热爆炸。」
谭默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些暗红色的数据幽灵在大厅里疯狂乱舞，仿佛感知到了危险。他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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