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CBD大楼底层的地下车库入口，发出沉闷的轰鸣。
谭默站在闸机前。
他的左眼视野里，世界不是由光影构成，而是由无数条流动的灰色线条组成。
那是城市的交通网。
也是系统的血管。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惩罚机制启动。】
脑海中的红光再次闪烁，比上一次更刺眼，更冰冷。
谭默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10:00。
9:59。
9:58。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右眼视力值的进一步剥离。
虽然右眼早已归零，但那种被掏空的痛楚依然真实存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伸进他的眼眶，一点点碾碎残留的神经。
【当前视力值：4%。】
数字变了。
从5%降到了4%。
不可逆。
永远回不去。
谭默握紧手中的餐盒。
纸盒已经湿透，边缘卷曲，散发着廉价外卖特有的油腻气味。
这是最后一份订单。
旧城巷13号。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地址。
为了这份订单，他接下了这个必死的局。
母亲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呼吸微弱。
高昂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平台给出的违约金是天文数字。
如果不送，不仅积蓄清零，还会被永久封号。
在这个城市，失去骑手资格，就等于失去生存权。
所以，他来了。
哪怕前方是深渊。
闸机前的感应灯突然亮起红光。
【身份验证失败。】
【权限不足。】
【请离开核心区域。】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谭默抬起手。
他没有试图通过人脸识别或指纹验证。
他知道那些都是陷阱。
系统早就标记了他。
作为“异常数据”，他不再拥有进入核心区域的资格。
他必须强行突破。
谭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
他闭上左眼。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在黑暗中，感知力如潮水般涌来。
他听到了电流在地下管道中奔流的嘶嘶声。
感受到了脚下混凝土细微的震动。
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雨滴轨迹。
这些轨迹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指向车库深处的一扇铁门。
那里有微弱的磁场波动。
那是沈锋留下的痕迹。
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
谭默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因为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系统开始反击了。
它不再仅仅扣除视力。
它开始操纵环境。
车库顶部的喷淋头突然喷出高压水柱。
水流带着强烈的电流，劈头盖脸地砸下。
谭默侧身避开。
水柱击中墙壁，激起一片火花。
他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
原本平坦的水泥地，此刻却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定。
导航信号变成了攻击性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