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普通的雨。
是无数金属撞击、轮胎摩擦、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压缩成一种高频的白噪音，从终端屏幕里渗出来。
谭默站在13号房间的中央。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但他能“看”到。
不是用眼睛。
是用神经末梢对气流的感知。
面前三米处，有一团凝固的空气。
那是轮椅人留下的残影。
也是系统的陷阱。
【倒计时：8分42秒。】
红色的警告在视网膜深处燃烧，虽然那里已经一片漆黑。
谭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团空气流动的频率变化。
一秒。
两秒。
呼吸声。
极轻。
带着电流过载的嘶嘶声。
来自左侧。
谭默猛地侧身。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斩断了一缕湿透的头发。
刀锋上沾着黑色的机油，还有干涸的血痂。
“反应不错。”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刚才那个轮椅人。
更年轻。
更疯狂。
谭默握紧了手中的餐盒。
冰冷的塑料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这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祭品。
“你是阿K？”
谭默问。
声音很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方笑了。
笑声尖锐，像是玻璃刮过黑板。
“我是谁不重要。”
阿K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动。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重要的是，你手里拿着什么。
谭默低头。
餐盒上的标签还在跳动。
【订单编号：#749-B。】
【目的地：旧城巷13号核心控制台。】
【报酬：右眼视力值+5%。】
谭默瞳孔微缩。
视力值。
这个该死的计量单位。
第一章时，它是100%。
第二章，80%。
第三章，60%。
第四章，40%。
第五章，20%。
第六章，0%。
现在，系统竟然敢承诺恢复？
荒谬。
但谭默知道，这不是恩赐。
是诱饵。
就像钓鱼，钩子上挂的不是肉，是另一只眼睛。
“把餐给我。”
阿K逼近了。
谭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消毒水。
铁锈。
还有……腐烂的肉味。
那是长期浸泡在雨水和血液里的味道。
谭默没有退后。
他向前迈了一步。
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溅起的水花，是他唯一的掩护。
“你不配吃这份餐。”
谭默说。
简短。
冷漠。
阿K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谭默出手了。
他没有攻击阿K的身体。
而是将手中的餐盒狠狠砸向右侧的墙壁。
砰！
餐盒破裂。
里面的热汤泼洒而出。
蒸汽瞬间升腾。
在暴雨的冷空气中，形成了一层短暂的雾气。
阿K本能地后退，避开高温。
谭默趁机扑入那片雾气。
触觉代替了视觉。
他感受到了阿K衣角的风压。
抓住了那只握着刀的手腕。
冰冷。
坚硬。
不像人类的手臂。
更像是某种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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