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滋滋声。
关野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只有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在四周搏动。
他低下头。
右手紧握的车把已经消失。
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只有一行跳动的数字：【右眼视力条：0.8%】。
比进入虚拟空间前，又掉了一格。
“这就是代价。”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乔主管。
是小雅。
但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代码回声。
关野环顾四周。
白色的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几个场景。
左边，是一间明亮的病房。
妹妹小雅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正在对他笑。
右边，是一个温馨的厨房。
父亲林默系着围裙，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他的配送车停在路边，车身崭新，没有任何划痕。
诱惑像潮水一样涌来。
关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本能想要冲向那个病房。
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风声。
不是雨声。
是数据被撕裂的风声。
“这是‘情感过滤协议’。”
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系统在重组你的记忆。它在给你看你想看的。”
关野眯起仅剩的左眼。
视野中心针孔般的光点微微晃动。
他伸出左手，指尖触碰面前那盘红烧肉的幻影。
指尖穿过了食物。
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金属质感。
那是服务器的外壳。
“假的。”
关野说。
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收回手。
转身走向那片虚无的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蓝色的光球。
那就是小雅的意识核心。
也是解开她身上枷锁的密钥。
关野一步步靠近。
每走一步，周围的虚假场景就剧烈扭曲一次。
父亲的微笑变得狰狞。
妹妹的笑声变成刺耳的警报。
系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它开始反击。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下。
直击关野的眉心。
关野没有躲。
他迎着闪电冲了上去。
因为他在赌。
赌父亲留下的那个BUG。
赌那条连接心脏的红线。
当黑色闪电击中他的瞬间。
关野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将他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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