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天台积水的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关野站在边缘，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左眼却亮得刺眼。
视野里，世界不再是钢筋水泥，而是一张由无数红色警告线构成的巨大网络。
每一条红线都在搏动。
那是数据的流速，是订单的压力，也是骑手的命。
【右眼视力条：1%】
这行小字悬浮在左上角，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它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灰色。
彻底失效了。
关野没有惊慌。
他低头看向左手。
掌心深处，黑色的纹路正在游走，像是活着的蛇。
那是系统代码。
是他用右眼换来的算力。
“关野！”
楼下传来乔主管嘶哑的吼声。
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乔主管站在一辆重型配送车旁，手里举着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鬼。
“立刻停止非法入侵！”
乔主管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知道关野已经不在物理层面了。
但关野留下的“BUG”，还在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外卖网络。
关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手指轻轻划过虚空。
就像在触摸一块看不见的玻璃。
指尖触碰到了一根红色的线。
那是一辆停在巷口的智能配送车。
车牌号：A-9527。
车主：老陈。
关野的意识顺着红线滑入车辆内部。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电流的尖啸。
【指令确认。】
【目标锁定。】
【执行中。】
配送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车灯亮起，两束强光刺破雨幕。
它调转车头，对准了天台入口。
乔主管脸色大变。
“拦住它！”
他对着对讲机大喊。
但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通讯被切断了。
关野接管了所有信号。
在这座城市里，他就是神。
至少，在这一刻是。
配送车冲上斜坡。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雨水飞溅，打在关野的脸上。
冰冷，真实。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系统接管。
就在刚才，为了夺回对这辆车的控制权，关野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将左手的系统代码，逆向注入自己的脊椎。
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脊髓。
关野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但他没有叫出声。
因为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
他再也无法通过疼痛来感知真实的伤害。
这是一笔交易。
用痛觉，换权限。
从今往后，他要么成为机器，要么成为怪物。
配送车停在天台边缘。
车门大开。
关野迈步走出。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像是刚组装好的机器人。
每一步，都踩在数据的节点上。
【右眼视力条：0.8%】
又掉了一格。
视野中的红色线条变得更加密集。
那些线条开始扭曲，变形。
它们不再只是代表订单。
它们开始缠绕住关野的四肢。
像是无形的锁链。
“你疯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老陈。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天台的阴影里。
左眼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那是长期兑换视力的代价。
老陈的右手是一只机械义肢。
金属关节在雨中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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