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送站总部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关野站在天台边缘。
风很大，吹得他身上的雨衣猎猎作响。
他的右眼视野里，那片黑色的侵蚀已经彻底吞没了左侧世界。
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右眼视力条：0.1%】
这是最后一格。
再少一点，就是彻底的黑暗。
也是系统判定的“完全失明”。
一旦判定完成，免罚权失效，那单加急件超时，妹妹的药费就会断供。
但此刻，比工资更紧迫的是倒计时。
【强制更新剩余时间：30秒】
乔主管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他穿着整洁的制服，袖口沾着几点干涸的油渍。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死死盯着关野的右眼。
“关野，停下。”
乔主管的声音很冷，带着官僚特有的机械感。
“你现在的状态不符合安全规范。强行接入核心机房，会导致意识数据溢出。”
“根据《骑手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违规操作者将永久封号。”
关野没有回头。
他听着风声，听着雨水打在金属栏杆上的声音。
他在计算距离。
天台到核心机房入口，直线距离四十五米。
中间隔着三道电磁感应闸机。
普通人需要密码和生物识别。
但他不需要。
因为他知道系统的漏洞。
小雅留下的密钥，就藏在那个编号为0的代码里。
“我要去送单。”
关野说。
简短，务实。
“这单超时，扣我半个月工资。”
乔主管叹了口气。
“为了区区两百块钱，值得吗？”
“那是药钱。”
关野纠正道。
他抬起左手。
手背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那些纹路像是在呼吸，随着他的心跳律动。
那是系统代码具象化的痕迹。
也是小雅意识的残留。
【剩余时间：20秒】
乔主管按下了手中的平板。
“既然你执意违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启动天台自毁程序。”
轰隆一声。
天台底部的承重柱被远程引爆。
碎石滚落，坠入下方的深渊。
整个配送站开始剧烈震动。
灰尘弥漫，视线受阻。
关野闭上了左眼。
因为右眼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他依靠听觉。
听见电流接通的滋滋声。
听见雨滴落在积水里的涟漪声。
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他冲向电梯井。
那里是通往核心机房的唯一捷径。
也是系统逻辑最薄弱的地方。
【剩余时间：15秒】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轿厢，只有一条悬空的钢索。
直通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
关野抓住钢索。
身体悬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寒风从底部涌上来，刺骨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松手。
自由落体。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启动了终端机的底层指令。
【调用权限：零号协议】
【验证身份：关野（ID: 9527）】
【错误。身份不匹配。】
【重新验证……】
【检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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