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广播】
【倒计时：03:59】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从关野右眼的视神经深处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黑。
是视觉条归零后，视网膜彻底死寂留下的空洞。
左眼还能看见，但视野边缘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旧照片，色彩正在快速剥离。
世界只剩下灰白两色。
以及，声音。
暴雨砸在天台铁皮上的轰鸣，变成了密集的鼓点。
每一声鼓点，都敲击在关野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湿滑的青苔。
身后，乔主管的平板屏幕发出刺眼的蓝光。
那蓝光不再温暖，反而像冰锥一样扎进关野的左眼。
“切断信号。”
乔主管的声音冷漠，带着官僚特有的机械感。
“启动一级屏蔽协议。所有在线骑手强制下线。”
关野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里的终端。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也是他唯一的眼睛。
【剩余时间：03:45】
关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的味道。
那是电磁干扰器启动前的预兆。
他必须在下行电梯到达之前，接入地下备用光纤网络。
那里有城市最古老的脉络。
也是系统盲区。
但他知道，乔主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脚步声。
沉重，杂乱。
从楼梯口传来。
是老陈的人。
那些因为过度使用“视力兑换”而失明的骑手。
他们看不见路，但听得见风声。
他们是系统的弃子，现在成了乔主管的刀。
“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陈的声音。
比记忆中更加粗糙，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关野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左眼视野中央那个鲜红的数字。
【右眼视力条：1%】
那一格红色的进度条，还在闪烁。
微弱，却顽固。
像是在嘲笑他的挣扎。
又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
“把终端交出来。”
老陈走近了几步。
关野能听见他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踩在关野的心跳上。
“你赢了这一局。”
老陈说，“但你输掉了整个人生。”
关野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喘息。
“人生？”
关野简短地回应。
“我只剩下一单外卖没送完。”
“超时扣钱。”
“我不能扣钱。”
老陈沉默了。
拐杖停在了离关野三步远的地方。
“关野。”
老陈的声音低了下来。
“别做了。”
“你的眼睛……已经没了。”
关野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将终端贴在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节奏很快。
快得让他害怕。
他需要冷静。
需要计算。
需要找到那条该死的漏洞。
【剩余时间：03:20】
屏蔽器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像是一群愤怒的黄蜂，在关野的耳膜里筑巢。
他的左眼开始刺痛。
那是电磁波对脆弱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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