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林默站在昏暗的室内，右眼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被挖空后的虚无。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浑浊的瞳孔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悸。
00:14:59。
收件人：林默。
配送费：命。
发单人：未知。
他必须找到这个人。
或者，找到这个“订单”的真正出口。
否则，这八万块的手术费首付，永远凑不齐。
母亲呼吸机上的红灯还在闪烁，那是倒计时的另一种形式。
林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因为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
他迈开步子，走出房间，踏入暴雨笼罩的庭院。
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四周是锈蚀的管道和倒塌的砖墙，像巨兽的骸骨。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林默抬头，右眼视野中，几盏昏黄的工业探灯依次亮起。
光线并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紧接着，高压水柱从周围的喷淋头中喷涌而出。
水流强劲，夹杂着铁锈和泥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消防系统。
这是陷阱。
林默侧身闪避，水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柱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迅速判断风向和水压。
左侧的水流最急，右侧稍缓。
他压低身形，沿着右侧的阴影快速移动。
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对抗水流的阻力。
就在这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这是电流过载的味道。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漏电。
那些积水中，潜伏着致命的电压。
苏红在操控这一切。
她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也在测试他的生存本能。
“想淹死我？还是电死我？”
林默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他没有犹豫，猛地跃起，踩在一根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桩上。
身体悬空的瞬间，他看清了前方的一幕。
庭院中央，立着一个假人。
它穿着黑色的雨衣，没有脸，只有光滑的白色塑料表面。
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林默落地，滚了一圈，避开了一处滋滋冒火花的积水坑。
他冲向那个假人。
距离缩短到五米。
三米。
一米。
假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林默重心失衡，向前扑去。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右手撑住假人的底座，左手抓住了那张纸条。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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