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粘稠的薄膜，糊在林默的鼻腔里。
他躺在江城中心医院顶层机房的备用护理床上。
右眼视野边缘，那行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左眼视力扣除进度条：100%（已归零）】
【当前状态：感官剥离完成度 100%】
【下一阶段：意识融合启动】
林默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半空。
左眼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影，甚至连“黑”这个概念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虚无感，像深海的压强，死死挤压着他的视神经。
而右眼，还能看见。
看见天花板上惨白的LED灯管，看见旁边仪器屏幕上绿色的心率波纹，看见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但在那片白色的背景上，有一团灰色的雾气正在蔓延。
那是原宿主的残留意识。
那个叫“影子”的男人，死在了三年前。
他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嵌在林默的大脑皮层里。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警告：排异反应剧烈。】
【建议：立即执行强制覆盖协议。】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毫无感情。
林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如果不现在融合，这具身体就会因为神经系统的过载而崩溃。
一旦崩溃，他就真的死了。
不仅是肉体，还有那个藏在数据深处的灵魂。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八万块。
今晚零点前跑完七单，就能凑齐首付。
这是唯一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赌注。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右眼。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刺破黑暗。
APP界面已经变了。
原本熟悉的接单大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框。
【血契订单 #001】
【任务目标：将‘生命维持密钥’送达指定坐标。】
【配送时间：15分钟。】
【特殊要求：全程盲驾。】
【失败惩罚：肉体销毁，意识永封。】
林默盯着那行字。
盲驾？
左眼全盲，右眼视力仅剩85%，且伴有严重的色觉缺失和深度感知障碍。
在这种暴雨夜的老城区，让他盲驾送一份关乎性命的东西？
系统是在玩弄他。
还是在测试某种极限？
他没有时间犹豫。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密码。
生物识别通过。
指纹验证通过。
视网膜扫描……失败。
左眼已失效。
【检测到视觉传感器异常，启用备用方案：声呐定位辅助。】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指令弹出。
【请确认接受协议。】
林默看着那个“同意”按钮。
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的绝望。
但他知道，拒绝的后果更可怕。
如果不上线，医院那边会切断电源。
母亲的生命维持系统会在十分钟后停止工作。
他按下了同意。
瞬间，一股灼烧感从左眼眶深处传来。
不是疼痛。
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注入的感觉。
像是滚烫的铁水，顺着视神经流向大脑。
林默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色的墙壁变成了流动的网格线。
绿色的心率波纹变成了跳动的代码。
他看见了“影子”的记忆。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在雨中奔跑。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有人在追。
不，是被追。
那种恐惧感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林默大口喘着气，试图将那团灰色的雾气推开。
“滚出去。”
他在心里低吼。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脑海中的灰色雾气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
那是记忆错乱的信号。
林默分不清哪一段记忆是自己的。
哪一段是“影子”的。
他只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而现在，其中一个必须让位。
或者，一起毁灭。
【融合进度：30%... 45%... 60%...】
进度条在视野右上角缓缓推进。
每增加一点，林默就觉得自己的意志在被稀释。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骑自行车的情景。
父亲在后面扶着车座，喊着他的小名。
阳光很好，风很暖。
那种温暖的感觉，越来越远。
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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