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某种厚重的介质之外。
林默站在江城中心医院停尸间的门外。
他的右眼视野里，世界是一幅褪色的油画。
霓虹灯的残影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光尾。
像化不开的油污。
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惨白。
僵硬。
【左眼视力扣除进度条：100%（已归零）】
【当前状态：全盲模式·第一阶段】
【新规则解锁：神经链接同步率 85%】
这行字没有跳动。
它像一道刻在骨头上的伤疤。
沉默地宣告着某种不可逆的丧失。
林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没有阻力。
门禁系统显示绿灯。
但他知道。
这不是正常的开门。
这是“暗网协议V9.0”在引导他。
或者说，是在诱捕他。
“滴。”
电子锁弹开的声音。
尖锐。
短促。
像是某种昆虫翅膀断裂的脆响。
林默迈过门槛。
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刺鼻。
冰冷。
他的右眼剧烈收缩。
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试图捕捉更多光线。
但黑暗并不是黑色的。
是灰色的噪点。
无数细小的光斑在视野边缘跳跃。
那是视觉神经在抗议。
在哀鸣。
他在找那具身体。
那具昏迷中的肉身。
按照苏红的提示，他的意识已经通过数据流潜入城市监控网络。
现在，他需要在这个物理空间里，找到并接管那个载体。
否则，肉身的死亡将导致意识的永久消散。
代价是彻底的游戏结束。
以及，母亲手术费的彻底断供。
林默摸索着墙壁。
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面。
每一寸触感都被感官剥夺后的敏锐度无限放大。
他走向最里面的冷藏柜区。
脚步很轻。
呼吸很稳。
心率控制在每分钟65次。
这是他在长期高压配送中养成的本能。
控制变量。
减少误差。
走到第三排冰柜前。
他停了下来。
空气中有一股不同于福尔马林的异味。
铁锈味。
新鲜的血腥味。
林默的右手猛地握紧手机。
指节泛白。
屏幕亮起。
【定位完成。】
【目标位置：3号冷藏柜。】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
林默深吸一口气。
伸手拉开冰柜抽屉。
冷气溢出。
白雾弥漫。
在那层厚厚的霜冻之下。
躺着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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