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点，密集地砸在头盔面罩上。
闵锐的右眼视野里，世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黄。
那是雨水、泥水和左眼彻底熄灭前最后一点光感混合后的产物。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左眼视力剩余：15%】
【状态：仅存光感】
这串数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眼球深处传来的撕裂痛楚。
他不敢停。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阿豪骑着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他的车尾。
“哥！别跑了！”
阿豪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和兴奋，“前面是死胡同！顾总说了，只要你停下来，这单就算你完成，钱照给！”
谎言。
闵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灼烧。
如果停下，等待他的不是全勤奖，而是被系统判定为“恶意违约”，然后彻底抹除在这个城市存在的痕迹。
就像那些消失的老骑手一样。
他猛地捏下刹车，电动车在积水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车身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堆废弃的建筑垃圾。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阿豪的车轮溅起一蓬黑泥，甩了闵锐一脸。
冰冷的泥浆糊住了右眼。
视线瞬间模糊。
【警告：视觉干扰度上升。】
【左眼视力剩余：10%】
闵锐感觉自己的左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神经末梢在尖叫。
但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泥。
他只能靠听觉。
阿豪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右侧，距离他不到五米。
那种沉重的、带着金属撞击感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导到他的脚底。
还有风声。
阿豪为了加速，身体前倾，带起的风压改变了雨滴落下的轨迹。
左侧风大。
右侧风小。
他在右边。
闵锐没有减速，反而松开了刹车。
他利用电动车惯性滑行，在即将撞上阿豪的瞬间，猛地向左侧打把。
车身几乎贴地。
阿豪显然没料到这只“瞎子”还能做出如此精准的闪避动作。
他慌乱中急转车头，摩托车失控般向路边滑去。
车轮卷起的泥沙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闵锐趁机从两车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那个缝隙只有三十厘米宽。
对于满载的外卖箱来说，简直是自杀式的操作。
但他做到了。
外卖箱的边缘擦着阿豪的车把手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塑料碎裂声。
几份餐盒掉落进水洼，汤汁四溅。
闵锐没有回头。
他知道阿豪不会轻易放弃。
这种年轻人，想要讨好上面的大人，想要那份额外的奖励，会不择手段。
前方就是滨江公寓的后巷。
那里有一条近道，直通顾总的私人会所后门。
只要送到那里，就能拿到这笔钱。
虽然妹妹已经死了。
但这笔钱，能让他查清妹妹死亡的真相。
那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
巷子很窄。
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让人绝望。
头顶的灯光昏暗，电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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