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图标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死死黏在视野的右下角。
【左眼视力：0%】
【右眼视觉清晰度：临界值 1%】
【距离订单完成剩余时间：04:30】
闵锐的手指扣住金属门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看不见顾总。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那种被牲畜圈养者审视的目光，冰冷、机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玩味。
“闵锐，你迟到了三秒。”
顾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站在VIP包厢门前，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雨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沾染上这里的湿气。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脸看起来像个没有五官的面具。
“系统显示，你的平均配送速度比上一单慢了0.5公里/小时。”
顾总微微低头，看着数据流。
“根据新规第7条，效率低下者，需支付额外违约金。”
闵锐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笑声。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顾总，”闵锐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水泥，“我只需要把餐送到。”
“送到哪里？”
顾总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送到‘那里’，才能算完成。”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扇红木门。
“但问题是，里面的顾客，并不存在。”
闵锐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眼的余光中，他看到顾总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一阵低频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
那是干扰场。
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气味，都在这一刻变得扭曲、失真。
闵锐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的右眼视野开始剧烈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灯泡。
黑暗，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
这是算法刻意制造的感官剥夺。
它在测试，当一个骑手失去所有辅助感知时，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或者说，它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进去。”
顾总冷冷地命令道。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走上前来。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两堵墙。
挡住了退路。
也挡住了希望。
闵锐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让他想起了阿豪车上的那个防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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