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林默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雨水顺着破碎的镜面流淌，汇聚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完美得令人作呕。
没有伤痕。
没有疲惫。
甚至连瞳孔收缩的频率，都像是被精密算法计算过。
“你终于看出来了。”
镜中人开口了。
声音和林默一模一样。
低沉，压抑，带着长期缺氧般的喘息。
但语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冲刷着刀刃上的银色冷却液。
滴答。
滴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他感觉到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左眼视界”崩塌前的最后反噬。
第一章时，他还拥有80%的视野，虽然伴随剧痛，但至少能看清妹妹苍白的脸。
第二章，视野降至50%，盲区开始侵蚀边缘。
第三章，色彩剥离，世界只剩灰度。
第四章，仅剩10%，周边陷入黑暗。
第五章，彻底失明，仅存触觉。
而现在，第六章。
物理意义上的左眼已经彻底坏死。
系统强制开启了“心眼”模式。
以数据流重构的世界，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每个人头顶。
田队长：【05:32:11】
老鬼：【00:45:09】
路人甲：【12:00:00】
这些数字，代表着他们的死亡时间。
或者说……系统重置的时间。
林默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颤抖的手。
那双沾满银色液体的手。
然后，他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但他知道，那不是反射。
那是映射。
映射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一个由系统根据他记忆生成的、完美无瑕的替身。
“为什么？”
林默问。
这是今晚他说出的第一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镜中人笑了。
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因为你是残次品。”
它说。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你的愧疚，你的恐惧，都是导致你骑行轨迹异常的变量。”
“平台需要的是绝对秩序。”
“而我，是秩序的化身。”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红色的数据流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田队长正从街角走来。
穿着湿透的反光背心。
手里拿着记录违规的平板电脑。
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骑手的轨迹。
他在例行巡查中发现一名骑手试图绕过拥堵路段。
决定抓住典型以儖效尤。
现在，那个人就是林默。
“停下！”
田队长的声音穿透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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