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林默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左眼视界的数据流正在剧烈闪烁。
红色的警告数值像血一样在视野中蔓延。
【警告：左眼视界稳定性下降至95%】
【盲区范围扩大：左侧10度】
之前的章节里，这层数据网还能覆盖他的大部分视野。
但现在，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左侧涌来。
原本清晰的绿色代码，开始出现断裂和乱码。
那种冰冷的虚无感，比疼痛更让人窒息。
他听不到雨声了。
不，是听觉被数据流的噪音覆盖了。
只有心跳声，沉重得像是在敲击胸腔。
咚。
咚。
前方是临时检查站。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切开雨幕。
田队长穿着湿透的反光背心，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每一个骑手的轨迹都在他的屏幕上跳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必须穿过这个检查站。
否则，S级订单的倒计时归零。
妹妹的透析费就会断供。
这是最后期限。
林默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眼视界的盲区在扩大。
原本能看清的障碍物，现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只能依靠右侧仅存的余光，以及身体本能的平衡感。
“站住。”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田队长挡住了去路。
他身后的两名协警举起了电棍。
电流噼啪作响。
林默没有停。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压抑。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那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前兆。
曾经的一次失误，让他对这种压迫感极度敏感。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检测到违规骑行轨迹：直线突破封锁线】
【判定等级：高危】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猩红的提示框。
田队长冷笑一声。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周围的积水突然通电。
蓝色的电弧在水面上跳跃。
形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电墙。
“想跑？”
田队长的声音尖锐刺耳。
“在这个站点，规则由我定。”
“交出手机，接受全身扫描，否则永久封号。”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没有说话。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屏幕。
那里显示着转账界面。
只要通过检查，就能将奖金转入医院账户。
田队长瞥了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少跟我玩花样。”
“所有人，排队！”
人群开始骚动。
骑手们低着头，一个个走向扫描仪。
有人颤抖着交出手机。
有人被搜出违禁品，当场跪地求饶。
林默站在队伍末尾。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把。
指节泛白。
左眼视界的数据流再次闪烁。
【警告：视觉重构模块过载】
【剩余可用算力：40%】
黑暗吞噬了更多的区域。
右边的视野也开始模糊。
世界正在崩塌。
但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站在检查站的侧门旁。
她是医院的护士。
也是林默妹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