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地下排水系统特有的腐臭，直冲鼻腔。
林默的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铁梯。
指节泛白，掌心渗出的血混着雨水，让金属表面变得滑腻不堪。
但他不敢松劲。
下方十米处，那盏昏黄的应急灯摇曳不定。
灯光照亮了那个佝偻的背影。
“默默。”
声音再次响起。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熟悉感。
像是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林默早已结痂的记忆深处。
他浑身僵硬。
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这不是幻觉。
至少，不是普通的幻觉。
因为他的左眼视界，正在发生最后的崩塌。
之前五章里，那只眼睛就像一台逐渐坏掉的相机。
从80%的视野，到50%，20%，10%，直到彻底陷入全黑。
现在，它终于完成了使命。
彻底的黑暗降临。
世界失去了光影。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
视网膜上的神经末梢开始尖叫。
【警告：左眼视界已归零。】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强制开启“心眼”模式。】
【代价：永久失去左眼物理视力。】
【兑换成功。】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视野变了。
不再是黑暗。
而是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
它们像瀑布一样从天而降，覆盖了原本应该存在的空间。
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网格线。
地面变成了流动的代码河。
而那个坐在废弃设备上的背影……
在林默新的“视觉”中，只是一个由红色像素点构成的模糊轮廓。
没有五官。
没有表情。
只有胸口处，跳动着两个巨大的红色数字。
【NPC ID：0492】
【状态：待机】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NPC？
那个声音……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父亲的声音……
竟然只是系统生成的一个虚拟投影？
愤怒、绝望、被欺骗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那个红色像素轮廓的身后，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挂着的牌子，在数据流的解析下，显示出一行小字：
【交付点：S级订单终极目标】
而在那扇门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湿透反光背心的人。
田队长。
在林默的新视野里，田队长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戒线。
那些红线连接着田队长手中的平板电脑，一直延伸到林默的手机屏幕。
田队长正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林默的方向。
虽然林默看不见田队长的脸，但他能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咔哒。
清脆，冰冷。
“出来吧，林默。”
田队长的声音透过数据流的干扰，显得有些失真，但依然尖锐刺耳。
“我知道你在下面。”
“别做无谓的挣扎。”
“你的轨迹已经被锁定。”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抓着铁梯，继续向上攀爬。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左眼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半，塞进了这具冰冷的躯壳里。
他必须完成交付。
为了妹妹的透析费。
为了不被平台封号。
为了活下去。
哪怕面对的是一个虚假的父亲，一把真实的枪。
林默爬上了平台。
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