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是声音。
是重量。
每一滴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叶默的颅骨内侧。
左眼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而是像被挖去了一块肉,露出深不见底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色彩,甚至没有“黑暗”这个概念。
只有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刺痛,从视神经断裂的地方蔓延开来。
那是系统提示的代价。
【左眼视力值:0%】
【感官重构协议已启动】
【痛觉灵敏度提升:300%】
叶默站在山崖公路的边缘。
暴雨如注。
前方,山体滑坡引发的泥石流刚刚停歇,浑浊的泥水裹挟着碎石,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而在泥水之前,一辆重型工程车横亘在那里。
车头的大灯刺破雨幕,像两只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田监管站在路障后。
雨衣下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手里拿着那个老式手电筒,光束在雨中晃动,最终定格在叶默的脸上。
或者说,定格在叶默那片空白的左眼眶上。
“把数据交出来。”
田监管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傲慢与疲惫。
“你的‘归零者’权限,能抵消我的债务。”
“否则,你就留在这里,和那些石头一起烂掉。”
叶默没有回答。
他也不会回答。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信息流。
一种是脑海中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47小时59分。
另一种,是脚下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是工程车引擎的轰鸣。
也是远处山体还在滑落的余韵。
因为失去了视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雨滴撞击金属车身时的不同频率。
高音清脆,低音沉闷。
通过声音的回弹,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粗糙但精准的三维地图。
左边三米,是断崖。
右边五米,是堆积的碎石。
正前方十二米,是田监管。
以及,那辆足以将他碾成肉泥的工程车。
“你在听吗?”
田监管不耐烦地敲了敲手中的手电筒。
金属碰撞声,在叶默耳中如同惊雷。
叶默动了。
他没有走向工程车。
而是向左侧迈出一步。
这一步,踩进了积水。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鞋袜。
剧痛顺着脚踝上传,刺激着他新生的痛觉神经。
但这痛楚让他清醒。
让他的坐标系更加稳固。
【检测到威胁源移动。】
【建议路径:右侧碎石堆缝隙。】
系统冰冷的女声在脑海响起。
叶默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不再依赖视觉判断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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