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叶默站在废弃高架桥的阴影里。
左眼视野中的黑色噪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
视网膜投影上，那个熟悉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5%】
只剩最后百分之五。
再往下，就是归零。
也是他换取“归零者”权限的代价。
但他没有动。
因为前方有一道光。
不是路灯的光。
是屏幕的光。
在那座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混凝土桥墩下，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属于后台。
叶默深吸一口气。
肺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和泥土腥气。
他抬起右手，按向太阳穴。
那里有一个植入式接口。
三年前留下的疤痕，此刻正隐隐作痛。
“连接。”
他在心里默念。
只有两个字。
简短。
干脆。
世界瞬间扭曲。
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电流穿过神经的滋滋声。
就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叶默闭上右眼。
用那只即将失明的左眼，强行切入虚拟空间。
黑暗降临。
紧接着，是一片刺眼的白。
白光散去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坐在控制台前。
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背对着他。
轮廓熟悉得让人窒息。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完美的、健康的、拥有完整双目视觉的自己。
“你来了。”
复制人没有回头。
声音温和。
平静。
像是在迎接一位老友。
叶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复制人转过身。
那张脸，和叶默一模一样。
只是眼神清澈。
明亮。
没有疲惫。
没有绝望。
也没有那颗为了救妹妹而燃烧殆尽的灵魂。
“我是‘完美版本’。”
复制人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经过计算。
“而你，是‘废弃版本’。”
叶默感到一阵荒谬。
废弃？
他为了这一单，送出了三年的青春。
他为了这十万块，献祭了左眼。
他为了这一刻，在暴雨中骑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结果只是一个“废弃版本”？
“系统需要秩序。”
复制人站起身。
走到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那些代码，正是叶默一直在寻找的日志。
“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复制人的手指划过屏幕。
代码随之流动。
像是一条条河流。
“那是一次压力测试。”
“我们需要知道，当一个人失去所有退路时，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叶默的瞳孔收缩。
“所以……”
“所以我杀了人？”
“不。”
复制人摇头。
“是你选择了牺牲。”
“你主动切断了左眼的神经连接。”
“你把痛苦转化成了数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