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叶默停在低洼街道的入口。
前方是一片浑浊的黑水。
水面泛着油光，倒映着城市边缘破碎的路灯。
导航语音冰冷地重复：【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百米。请涉水通过。】
三百米。
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几十秒的路程。
但对于现在的叶默，这是一道生死线。
他抬起左手，抹去右眼上的雨水。
右眼的视野只剩下3.5%。
世界像是一幅被水洗褪色的油画，色彩模糊，轮廓扭曲。
只有左眼还残留着一点感知。
虽然视力已经跌到了35%，但那种灰色的噪点依然能捕捉到物体的边缘。
他低头看向电动车的车头。
轮胎陷入泥水中，溅起黑色的浪花。
水温刺骨。
透过防水裤，叶默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不是普通的积水。
水下有东西。
尖锐的，锋利的，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
【警告：检测到高危区域。】
【系统建议：开启‘恐惧即燃料’模式。】
【代价：左眼视力值再扣10%。剩余25%。】
叶默没有犹豫。
他按下确认键。
脑海中那个红色的光标猛地闪烁了一下。
剧痛瞬间袭来。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刺入了他的视神经。
左眼的视野再次昏暗了一分。
那些原本就稀疏的光点，变得更加遥远，更加微弱。
但他看清了。
在水下三寸的地方，露出了一截生锈的铁丝网。
还有半块破碎的玻璃瓶底。
那是三年前事故现场才有的东西。
叶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段路的布局，和他三年前的事故现场如此相似。
不仅仅是积水。
连水下障碍物的分布，都一模一样。
系统在模仿他的过去。
或者说，系统在审判他的过去。
“该死。”
叶默低声咒骂了一句。
声音沙哑，很快被雨声吞没。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车轮卷起水流，向前冲去。
第一秒。
车身剧烈颠簸。
左边的轮胎碾过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震动顺着车把传到手心。
叶默本能地想要调整方向，但身体已经僵硬。
第二秒。
右侧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侧面袭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拉扯他的车身。
第三秒。
左眼视野中，一个黑色的阴影快速逼近。
那是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
正对着他的胸口。
叶默猛打方向盘。
电动车倾斜，几乎侧翻。
他在泥泞中挣扎着找回平衡。
轮胎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雨水混合着泥浆，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路。
只能靠感觉。
靠那仅剩的、逐渐熄灭的视觉残影。
第四秒。
他冲出了那片最危险的区域。
车轮重新抓地。
前方五十米，是相对平坦的路面。
但终点，还在远处。
医院的灯光，依旧遥不可及。
叶默大口喘着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