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叶默停在一处废弃工厂区的入口。
前方是断头路。
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试图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远处城市边缘透来的微弱红光，映照着积水的路面。
【当前路段：废弃厂区巷道】
【难度评级：S级】
【预计通过率：12%】
【警告：左侧视野盲区扩大，建议关闭左眼视觉辅助模块以节省算力】
12%。
比刚才更低。
叶默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后视镜。
镜子里，那只眼睛浑浊不堪。
瞳孔周围环绕着一圈灰白色的翳，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那是三年前事故留下的伤疤。
也是系统正在吞噬他的证明。
【左眼视力值：50%】
【状态：半盲。左侧感知范围缩减至3米】
一半的世界消失了。
或者说，一半的世界变成了死寂的黑洞。
叶默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混合着铁锈味钻进肺里。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冲进了黑暗。
轮胎碾过积水，水花四溅。
原本熟悉的巷道，此刻变得陌生而狰狞。
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尸体，横亘在道路两侧。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是风。
是视线受阻后的错觉，还是……系统的陷阱？
叶默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团模糊光影。
那是上一位骑手留下的尾灯残影。
红得刺眼。
却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别信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叶默身体一僵。
车轮偏转了半寸，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
他猛地捏闸。
车身剧烈摇晃，最终停在原地。
左侧的黑暗中，站着一个身影。
老陈。
那个曾经和他一样年轻，如今却佝偻着背的老骑手。
老陈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灯光摇曳，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左眼空洞地凹陷下去，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眼窝。
“让开。”
叶默开口。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老陈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怜悯。
“前面没路了，小子。”
老陈抬起右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那里有个坑。深不见底。三年前，我妹妹就是在那儿丢的命。”
叶默沉默。
他没有看老陈指的方向。
他在看自己的视网膜。
那里，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正在跳动。
【检测到环境异常波动】
【左侧3米处存在物理障碍】
【障碍物类型：坍塌路基】
【距离：0.8米】
0.8米。
如果按照老陈说的“深不见底”去避让，他会失去速度，被后面赶来的监管者追上。
如果按照系统的数据直线通过，他会掉进坑里，摔断腿，甚至摔死。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叶默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外卖箱。
里面的汤还在晃荡。
那是妹妹的手术费。
十万块。
买命的钱。
“你算错了。”
叶默说。
两个字。
老陈愣了一下。
“什么？”
“你没看到数据。”
叶默抬起头，右眼直视老陈。
那眼神冷得像冰。
“系统告诉我，左边有坑。”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马灯晃得更厉害了。
“系统也会骗人吗？”
“系统只给结果，不给过程。”
叶默重新握住车把。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它让我看见坑，是为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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