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密集地扎在头盔面罩上。
叶默推着电动车，站在下坡路的起点。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被切割成两半。右眼还能勉强看清前方五十米的湿滑路面，积水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像一条扭曲的蛇。而左眼……那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是空。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一侧的世界彻底抹去了。
视网膜右下角，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悬浮着，字体冷硬：
【当前状态：半盲】
【左眼视力值：0%】
【右眼视力值：5%（微弱感知）】
【总有效视力：2.5%】
这个数字刺眼得让人想吐。
但更刺眼的是那个跳动的倒计时。
【距离手术截止：01:42:00】
每一秒都在流逝。十万块已经到账，但路还没走完。封锁区的第一段下坡路，坡度百分之十五，路面铺着青苔，暴雨冲刷下比冰面还滑。对于正常骑手来说，这是技术活；对于现在的叶默，这是生死局。
“警告：检测到驾驶员视觉平衡能力严重受损。”
系统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建议更换交通工具或放弃配送。”
叶默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眶。那里不再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凉意，仿佛眼球已经变成了两颗玻璃珠，嵌在空洞的眼窝里。
他跨上电动车。
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裤管爬上来。雨水顺着车把流进袖口，冰冷刺骨。
叶默深吸一口气，调整重心。
右眼的视野极度狭窄，像透过一根吸管看世界。所有的细节都被压缩、模糊。他必须依赖肌肉记忆和听觉来判断路况。
车轮转动。
起步很稳。
前进了五米。
突然，左前方的一个水坑反射出异常的光泽。那是深坑的标志。如果是在平时，凭借正常的立体视觉，他能轻松避开。但现在，深度感知完全失效。
那团黑色的阴影，在他的左眼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
不，那不是阴影。
那是噪点。
左眼虽然失去了视觉功能，但视神经并未完全死亡。它在痉挛，在向大脑发送错误的信号。那些黑色的斑点，像是坏掉的电视屏幕上的雪花，正在侵蚀仅存的右眼视野。
叶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捏住刹车。
电动车后轮打滑，车身剧烈晃动。
“吱——”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雨夜。
叶默的身体向左倾斜，差点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排水沟。他的左手死死抓住车把，指节泛白，右手本能地去撑地面，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
稳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数字。只要看数字。
视网膜上，【左眼视力值】那一栏，微微闪烁了一下。
从 0%，变成了 -15%？
不，系统没有负数显示。
而是旁边多出了一行小字：
【视觉干扰等级：高】
【因左眼神经残留信号干扰，右眼视野出现暂时性黑斑覆盖。】
黑斑。
叶默眨了眨眼。右眼的视野中央，确实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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