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魏然仅存的听觉神经上。
黑暗是绝对的。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而是眼球被挖空后，世界彻底坍塌留下的虚无。
魏然站在废弃工厂出口的泥泞中。
右手剧痛得让他几乎昏厥，但更可怕的是左眼传来的干涩感。
那是角膜暴露在空气中的灼烧。
他听不到范强的声音。
也看不到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像铁钳一样夹住了他的喉咙。
【右眼视力值：0%】
这行红色的数据，曾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如今，它成了一个空洞的墓碑。
第一章时，它是100%，代表着他对光明的贪婪。
第二章，60%，他开始怀疑规则。
第三章，40%，他被迫妥协。
第四章，20%，他付出了代价。
第五章，5%，他在绝望中挣扎。
现在，归零。
视觉模块离线。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通过“看见”来确认安全或危险。
他必须依靠其他东西。
比如气味。
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还在。
但在血腥味之下，多了一丝……烟草味。
不是范强办公室那种廉价的薄荷烟。
而是一种陈旧的、混合着霉味的旱烟。
魏然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粗糙的铁锈摩擦着掌心的血污，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你迟到了。”
一个声音响起。
机械，冷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魏然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收货人。
这是系统的延伸。
是那个坐在空调房里，敲击键盘的手。
“订单状态：待交付。”
“当前时间：23:47:12。”
“剩余超时惩罚：18秒。”
冰冷的提示音在雨中切割着他的耳膜。
魏然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
他摸索着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碎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是一堵墙？
还是一个陷阱？
或者，仅仅是空气？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超时惩罚就会像绞索一样勒紧他的脖子。
不仅仅是罚款。
还有账号封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封禁意味着失去唯一的收入来源。
意味着妹妹的手术费，彻底成为泡影。
“前方三米，有障碍物。”
系统再次提示。
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魏然停下脚步。
他伸出左手，在空中虚探。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水汽。
是雾？
还是水幕？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手指穿过水汽，感觉不到阻力。
但紧接着，他的膝盖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