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魏然的耳膜。
他撞开废弃工厂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湿透的制服贴在背上，冷得像一层冰壳。
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种熟悉的、被烧红的铁钳搅动眼球深处的痛感，再次袭来。
视野右下角，那个半透明的淡蓝色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右眼视力值：5%】
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只剩最后一点光亮了。
魏然喘着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不能停。
只要停下，这5%的光就会彻底消失。
一旦归零，他就真的成了瞎子。
在这座被系统规则吞噬的城市里，一个彻底的盲人，连做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地面满是积水和油污，滑腻得让人站不稳。
魏然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的左手死死抓着墙皮，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
右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那把从废墟里捡来的铁棍。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腐烂垃圾的恶臭。
但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甜味。
那是消毒水的气息。
还有……血腥味？
魏然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作为骑手，他对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这味道太新了。
新鲜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落。
他加快了脚步。
左眼中的世界开始模糊。
原本清晰的轮廓，此刻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灰色阴影。
像是有人往镜头上泼了一层浓墨。
只有正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晕。
那是终点。
也是地狱。
魏然冲到门前。
门上装着一个指纹识别锁。
黑色的屏幕亮着幽绿的光。
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警示标签：
【生物验证区。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
魏然伸出颤抖的右手，按在感应区上。
没有反应。
屏幕闪烁了两下，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验证失败。请重新录入生物特征。】
魏然愣住了。
他记得订单详情里说过，这是加急件。
不需要验证。
只需要送达。
为什么现在要验证？
“范强！”
魏然对着空气嘶吼。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依旧无情地敲打着铁皮屋顶。
咚。
咚。
咚。
像是催命的鼓点。
魏然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系统故障。
这是陷阱。
那个一直跟踪他的黑影，根本不是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