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魏然的头盔上。
他看不见。
右眼的视网膜扫描结果归零后，世界彻底塌缩成一片粘稠的黑暗。
不是黑，是空。
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眼前的一切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光尘都没留下。
只有左眼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光晕，那是手机屏幕透出的冷光。
【当前视力值：0%】
【状态：永久失明】
【警告：未检测到有效导航信标。】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荡。
魏然靠在废弃工厂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已经失去功能的右眼上。
那里曾经有光，现在只剩剧痛后的麻木。
他摸索着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纸片。
染血的，湿漉漉的。
照片。
那个在暴雨中滑落的秘密。
魏然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把它掏出来看看。
哪怕只是用左眼余光扫一眼。
但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尖锐得刺耳。
【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焦虑、疑惑。】
【建议：立即执行配送任务，否则账号冻结。】
魏然僵住了。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五千块。
这一单如果超时，不仅钱没了，账号也会被封禁。
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闭嘴。”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没人回应他。
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
魏然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重新塞回口袋深处。
不能看。
至少现在不能。
他必须找到出口。
根据平台提供的地图，出口就在前方五十米。
但地图是二维的线条，而现实是三维的废墟。
魏然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墙面。
粗糙的水泥，剥落的油漆，还有……
触感不对。
墙面上有一些凸起的纹理。
很规律。
一行，两行，三行。
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盲文？
在这座被遗忘的废弃工厂里，怎么会有盲文？
他顺着纹理摸索过去。
每一个凸起都像是一个密码。
起初，他看不懂。
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杂乱无章。
但随着手指的移动，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就像肌肉记忆。
仿佛这双手曾经无数次抚摸过这些文字。
第一行：【前·方·清·理·区】
第二行：【生·物·标·记·即·死】
第三行：【回·头·是·岸】
魏然的手指猛地停住。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清理区？
生物标记？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慌乱，带着拖沓的水声。
“别动！”
一声嘶吼从阴影中炸开。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魏然的肩膀。
力气大得惊人。
魏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谁？”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
“是我！老陈！”
那个声音苍老，颤抖，带着哭腔。
老陈？
魏然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比记忆中更加绝望。
“你疯了？”
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害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前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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