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模式的绿色骨架图只维持了十秒。
像是一次短暂的心跳复苏，随即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视野重新陷入混沌。
右侧的世界彻底归零，左侧的世界也只剩下模糊的光斑。
魏然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透视模式已关闭。】
【当前右眼视力值：40%。】
那行冰冷的数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视网膜上。
四十。
这意味着他的右眼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能，只剩下微弱的感光能力。
如果继续在这个方向盲目前进，一旦遇到台阶、坑洼或者障碍物，等待他的只有粉身碎骨。
但退回去？
不可能。
身后的路段已经被暴雨和黑暗封锁，那是唯一的来路，也是系统设定的“死胡同”。
范强把他逼到了这里。
就像把一只老鼠赶进了迷宫的尽头，然后关上大门，欣赏猎物如何在绝望中挣扎。
魏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骑手，不是赌徒。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盲目行动。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电动车的车把。
金属表面冰冷湿滑，雨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闭上眼睛，不再依赖那正在迅速流失的视力。
听觉开始放大。
雨声不再是嘈杂的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鼓点。
滴答、滴答、哗啦。
左侧传来水流冲击护栏的声音，沉闷而持续。
右侧……
右侧是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甚至没有昆虫的鸣叫。
那种寂静不像自然界的安静，更像是一种被刻意营造的空虚。
就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声音。
魏然眉头紧锁。
根据老陈之前的警告，封闭路段深处存在“异常能量波动”。
刚才透视模式下看到的巨大黑色物体，应该就是源头。
它埋在地底，周围缠绕着红色的血管状管线。
那些管线输送的是什么？
魏然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股力量正在干扰他的感知。
“向左。”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左侧有水声，说明那边是开阔地带，或者是排水沟。
右侧的死寂，意味着危险。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左侧偏转。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花。
速度很慢，几乎是在爬行。
每一米，都需要他用身体去试探前方的虚实。
左手松开刹车，右手紧紧握住车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魏然的左腿因为长时间保持紧绷姿势而开始酸痛。
汗水混着雨水，浸透了内衣，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意味着失去平衡，意味着可能坠入未知的深渊。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异样。
不是视觉上的，而是触觉上的。
风。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左侧吹来。
带着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铁锈味。
魏然心头一跳。
风向变了。
这意味着前方可能有出口，或者有某种结构改变了气流的走向。
他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向气流来源的方向。
路面变得稍微平整了一些。
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坚硬的水泥地。
这说明他已经离开了塌陷区，进入了道路的主体部分。
但是，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三条路。
一条通向左边，一条通向右边，一条直直向前。
在黑暗中，它们看起来一模一样。
都是漆黑的虚无。
魏然停下电动车。
他必须做出选择。
选错了，可能就是终点。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检测到前方存在三个分支路径。】
【请选择正确路径以继续配送。】
【错误选择惩罚：扣除10%右眼视力值。】
魏然冷笑一声。
又是这种恶心的游戏。
系统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活着送达，它只在乎如何最大化地榨取他的价值。
视力值。
又是视力值。
每一次选择，都是在拿自己的眼睛做筹码。
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动听觉。
左边，水流声依旧，但多了一种细微的嗡嗡声，像是电流通过电线时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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