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废弃地铁站的穹顶上。
孟默靠在斑驳的瓷砖墙边，呼吸沉重。左眼的眼眶里，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音，比雨声更刺耳。
【警告：视野黑斑扩散中。】
【当前视力剩余：0%。】
【状态：完全失明。感官重构启动。】
最后那一格“左眼视力条”，彻底归零。
随之而来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清晰。听觉被无限放大，雨水敲击铁皮顶棚的节奏、远处管道渗水的滴答声、甚至自己心脏跳动的轰鸣，都变成了具象的线条，在他脑海中勾勒出周围的空间结构。
但他失去了视觉。
永远地。
为了妹妹的手术费，他签下了那份该死的协议。唐主管那张职业化的假笑面具，此刻仿佛还贴在脸上，冷漠地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测试新算法对极端环境下的运力压榨能力……”
那是唐主管在监控室里说的话。
杀鸡儆猴。
孟默摸了摸口袋里的订单终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必须完成这单必达奖励。否则，余额清零，封号，妹妹明天无法手术。
这是规则。
也是陷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泰迪熊。
柔软的毛发已经湿透，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但在他的触觉感知中，这只熊的重量分布异常。重心偏右，背部有一处明显的凹陷。
就是那里。
孟默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向泰迪熊背部的凹陷。
*咔哒。*
一声轻响，机械结构弹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滑入他的掌心。
冰冷，坚硬，带着细微的电流震颤。
这是林默丢失的那只熊里的东西？
不，不对。
上一章他在管道里找到的那只熊，是空的，只有发条装置。而这一章，当他躲进地铁站，重新检查随身物品时，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只熊。
一只从未离身的、生锈的熊。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记得自己一直带着它，作为妹妹存在的唯一证明。但现在，芯片却从这只熊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为什么？
孟默咬紧牙关，将芯片贴在左眼的眼皮上。
既然视觉归零，那就用痛觉来“看”。
芯片表面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尖锐的刺痛直钻脑髓，仿佛有烧红的铁丝搅动着他的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