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钉进耳膜。
孟默靠在废弃地铁站入口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破碎的制服往下淌，混着左眼 socket 里渗出的血水，黏腻地糊住半张脸。
视野是一片浑浊的黑。
不是全黑，是那种被浓雾包裹的暗红。那是“左眼视力条”归零后的残留幻觉。系统界面上，那个曾经鲜红的数值彻底变成了灰色的【0%】。
代价已支付。感官剥离完成。
现在，他是瞎子。
也是幽灵。
「滴——」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不是唐主管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冰冷、更机械的提示音。
孟默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卡片。那张沾血的死亡证明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凸起的盲文硌着他的指腹。
*林默。三年后。意外事故。*
这三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没时间悲伤。
头顶上方，暴雨冲刷着城市的排水格栅。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穿透雨幕，像是一群饥饿的黄蜂在盘旋。
声波定位。
唐主管的“清道夫”无人机群来了。
它们没有灯光，只有红外热成像探头和超声波发射器。在暴雨中，视觉失效，听觉和触觉就成了唯一的生存依靠。
孟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墙。
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异常。
一股带着臭氧味的气流从左侧掠过。那是无人机旋翼切开雨水的声音。频率很快，每秒十二次。
第一只。
孟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待那股气流带来的微弱温差变化。无人机的引擎发热，会让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雾气。
雾气扩散的速度，就是它的轨迹。
嗡——！
第二只无人机擦着他的右肩飞过。
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碰到了他的皮肤。孟默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但他没有退缩。
他必须留在这里。
因为那张卡片上的地址，指向的不是医院，而是这个地下排水系统的深处。那里有妹妹真正的藏身之处，也是系统数据造假的核心节点。
如果现在逃跑，他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第三只无人机转向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超声波束扫过孟默所在的位置，发出尖锐的高频啸叫。
那是死神的哨音。
孟默猛地低头，侧身滑入旁边的一个排水沟缺口。
泥水溅了他一脸。腥臭味扑面而来。
在这股血腥味中，他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这是失去视觉后的补偿机制，也是新的诅咒。从此以后，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气味和声音。
他爬进黑暗的管道。
身后，无人机的搜寻声逐渐远去，但它们并没有离开。它们在封锁出口。
唐主管想要困死他。
或者说，想要把他逼到绝境，看看这个“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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