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
孟默站在虚拟空间的入口，左眼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斑。那黑斑正在缓慢旋转，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即将踏入的深渊。
【左眼视力条：0%】
【状态：永久失明协议已生效】
【剩余可用感官：听觉、触觉、嗅觉】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没有一丝怜悯。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微光。那是唐主管留给他的“礼物”——一只彻底报废的左眼，以及一段被强制植入的神经阻断代码。
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除了黑暗。
还有耳边雨声的频率。
滴答。滴答。
每一滴雨水落在积水上，都在他的耳膜上敲出清晰的坐标。他不需要眼睛，在这座由数据构成的赛博都市里，声音就是地图，震动就是路径。
“孟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不是通过耳机，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在他的颅骨内共振。
唐主管。
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令人作呕的制服，手里拿着那块发光的平板电脑，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即便是在这纯粹的数据空间里，那股官僚主义的冷漠也丝毫未减。
“你来得比预期慢了四秒。”唐主管说，“算法显示，你的愤怒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孟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摩挲着口袋里的订单终端。金属外壳冰冷刺骨，上面沾着他刚才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血迹。
血是热的。
但在这个逻辑严密的世界里，血只是红色的像素点，随时可以被抹除。
“你以为你在反抗？”唐主管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一份复杂的流程图，“你以为破解了‘LinMo_Death_Proof.pdf’，就能改变什么？太天真了。”
孟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三年前丢失的手机ID……”孟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是你伪造的。”
“不。”唐主管纠正道，“是我测试出来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虚拟空间的地面泛起涟漪。
“为了测试新算法在极端压力下的运力压榨能力，我们需要一个样本。一个老实人，一个没有退路的人，一个愿意用一切换取妹妹手术费的父亲。”
唐主管的眼神透过数据流，冷冷地注视着孟默。
“你就是那个样本，孟默。杀鸡儆猴，不仅是为了震慑其他骑手，更是为了验证‘视力抵扣’机制的稳定性。”
孟默的拳头攥紧。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所以，我的痛苦，我的失明，只是为了证明这套系统能跑通？”
“准确地说，是为了掩盖漏洞。”唐主管淡淡地说，“平台的数据出现了偏差。如果让外界知道我们在篡改病历、骗取保险基金，股价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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