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默的手指在湿滑的墙面上摸索。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冰冷，带着黏腻的苔藓腥味。
他的右眼视野里，原本清晰的走廊尽头正在迅速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扩大的灰暗噪点。
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屏。
但这次，雪花是活的。
它们在跳动，在吞噬。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再次闪烁。
【左眼视力条：20% → 5%】
没有提示音。
只有一阵尖锐的耳鸣，像针一样刺入脑髓。
孟默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墙壁，但手掌下的墙面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黑暗从左侧眼眶深处涌出，像浓墨滴入清水，瞬间染黑了半边世界。
现在，他能看见的，只剩下右侧这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而左侧，是绝对的虚无。
“咔哒。”
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但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孟默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摩挲着订单终端冰冷的边缘。
指腹感受着那上面细微的划痕。
那是林默留下的吗？
还是之前那些“失踪”的骑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但他知道，这里不是医院。
至少，表面上不是。
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指令强制弹出，覆盖了原本的导航路线。
【系统提示：检测到路径偏离。】
【执行惩罚协议：情绪价值补充。】
【任务更新：请在30秒内，对当前环境做出“愉悦”反应。微笑幅度需达到标准值。】
【失败惩罚：扣除剩余余额，永久封号。】
孟默愣住了。
在这个即将失明的时刻，在这个充满腐臭和危险的废弃区域，系统要求他微笑？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配送。
这是表演。
唐主管在看着。
百万观众在看着。
他们不在乎他是否失明，只在乎他是否在痛苦中还能挤出一点取悦他们的表情。
孟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笑，却感觉脸部肌肉僵硬如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倒计时在视野右下角疯狂跳动。
10... 9... 8...
他不能停。
妹妹的手术费还在等着这笔必达奖励。
一旦封号，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
孟默闭上右眼，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某种感觉。
触觉告诉他，前面有一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流。
他伸出手，触碰到了门把手。
冰冷的黄铜质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不是风。
是人。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干燥、温热，与周围的潮湿格格不入。
孟默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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