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再是声音。
是噪音。
是数据流冲刷神经末梢的尖锐摩擦。
许默站在豪宅紧闭的铁门前。
左眼的视野里，一片漆黑。
那不是黑暗。
是归零。
视网膜上跳动的最后一条红色警告，像血一样凝固在视觉中心：
【左眼视力余额：0%】
【状态：感官剥离完成】
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空虚，从左眼眶深处蔓延开来。
就像有人用勺子，把他脑子里关于“颜色”的那部分代码，生生挖走了。
方锐站在门廊下。
那件考究的雨衣滴水未沾。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映照出他那张带着戏谑微笑的脸。
“完美。”
方锐轻声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验证成功后的满足。
“Alpha样本的情感阈值，比模型预测低了0.3秒。”
许默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外卖保温箱。
指节发白。
箱子里装的不是食物。
是一枚微型服务器核心。
那是这一单货物的本体。
也是方锐想要测试的“极端压力源”。
许默抬起手。
指向铁门上的电子锁。
“钥匙。”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方锐笑了。
他并没有拿出钥匙。
而是轻轻滑动了一下平板。
咔嚓。
铁门内部的液压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
但门没开。
反而向内侧锁死。
同时，豪宅周围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包括街道上的霓虹灯。
包括路灯。
包括许默头盔上的照明灯。
世界陷入绝对的死寂。
只有雨滴砸在金属屋顶的声音。
噼啪。
噼啪。
像是在倒计时。
【检测到物理边界冲突。】
【正在执行强制隔离协议……】
【自毁程序启动。】
【剩余时间：05:00】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许默右眼的视野中。
鲜红。
刺眼。
方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你以为你在送货？”
“不，许默。”
“我在收割。”
“这栋房子是一个封闭的数据牢笼。”
“我要看看，当所有退路都被切断，当‘希望’被定义为必死的结局时，你的逻辑引擎会不会崩溃。”
“我想验证高价值目标在绝对绝望下的反应。”
“以此优化我的算法。”
许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只曾经受过伤、如今已经失去视力的左眼。
它现在只是一个空洞的肉体器官。
但在系统的判定里，它是货币。
是燃料。
是方锐用来维持这个虚拟世界基石的能量来源。
那些消失的像素去了哪里？
它们没有被销毁。
它们变成了方锐脚下的土地。
变成了这栋豪宅的墙壁。
变成了方锐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
掠夺。
这就是“感官交易”的本质。
许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
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看门。
他看的是空气。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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