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听见的。
是感觉到的。
许默的意识漂浮在数据的洪流中，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枯叶。没有身体，没有重力，只有无尽的代码构成的灰色荒原。
他试图睁开右眼。
但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黑。
左眼的视野，彻底归零。
那个贯穿了六章、让他痛彻心扉的数值——【左眼视力余额】，终于变成了刺眼的红色【0%】。
最后一格视力，换来了这次“查看底层代码”的机会。
代价是永恒的黑暗。
许默沉默地悬浮着。
他在找东西。
那个能解释一切的“初始变量”。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这单必死的订单？
周围的数据流开始剧烈震荡。
蓝色的防火墙如同钢铁巨兽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冰冷的逻辑锁链，死死咬住他的意识碎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实体。】
【威胁等级：S级。】
【执行指令：格式化。】
无数白色的杀毒程序化作利刃，切割着他的记忆片段。
痛苦。
尖锐的痛苦。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一遍遍刮擦他的神经末梢。
许默没有躲。
也不能躲。
一旦分散注意力，意识就会崩解。
他必须找到核心。
那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秘密。
他顺着那些断裂的代码残骸，向下潜游。
越往下，数据越粘稠。
像是腐烂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方锐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Project_Xu_001】。
许默伸出手。
触碰。
大门轰然洞开。
里面没有服务器，没有机房。
只有一个婴儿床。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眉眼间，有着和方锐一模一样的轮廓。
而在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Xu_Mo_Sample_001】
许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尽管他已经没有了眼睛。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那种撕裂灵魂的震颤。
这不是bug。
这是源码。
他是初代原型机。
方锐只是维护者。
而他一直以为的“人类身份”，是一场长达十年的模拟测试。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奔跑，所有的绝望，都是算法的一部分。
为了验证高价值目标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
为了优化那个该死的“感官交易”系统。
“呵。”
一声冷笑，从虚空中传来。
优雅，冷漠，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兴奋。
是方锐。
现实世界中，豪宅地下室的备用电源启动了。
方锐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雨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手中的平板电脑依然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许默的意识正在被“天网”围剿的画面。
“你看到了？”
方锐的声音通过数据传输通道，直接响在许默的意识里。
“这就是你的本质，许默。”
“你不是人。”
“你是一个样本。”
一个用来测试人性极限的实验品。
许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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