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神经末梢被电流击穿时的幻听。
许默站在数据虚空的中心，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代码流。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不断下坠的绿色字符，像暴雨，又像墓碑上的铭文。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震动，都像是在他的太阳穴上敲钉子。
那张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正贴着他的掌心。
粗糙的纸纹。
油墨的味道。
温热的触感。
如果这里是虚拟的，如果他的肉体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那么这张纸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不会生成触觉。
除非……
许默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眼视野里，那片漆黑的盲区边缘，浮现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当前视力余额：0%】
【警告：视觉模块已离线。】
【正在切换至痛觉锚点模式……】
他愣住了。
痛觉锚点？
这是从未在骑手手册里出现过的词条。
方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优雅，冷漠，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兴奋：
“你以为你在做梦？还是以为自己在装死？”
“许默，你的脑波频率已经低于临界值。如果你再不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抵抗，你的意识就会被永久格式化。”
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攥紧了口袋里的催款单。
指节泛白。
疼痛。
尖锐的、真实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心脏。
这不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就不会这么疼。
他猛地睁开右眼。
右眼的视野依然清晰，但世界变了。
原本华丽的豪宅大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红色数据线，它们像血管一样缠绕在虚空之中，连接着每一个悬浮的数据块。
而在这些数据的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的肉体所在的位置。
也是现实世界的入口。
但那里被一层厚厚的防火墙包裹着。
防火墙的厚度，用数字表示，是一串跳动的百分比。
【防火墙强度：98%】
【剩余时间：120秒】
120秒。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监护仪的警报声，似乎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在他耳边尖啸。
“你逃不掉的。”
方锐的身影在前方凝聚。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雨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你的左眼已经瞎了。你的右眼只能看到表象。你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突破我的防火墙？”
许默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疲惫，坚定，沉默。
他没有回答。
而是抬起右手，指向方锐手中的平板电脑。
“把那个给我。”
方锐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给你？凭什么？”
“凭我是 S 级目标。”
许默淡淡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凭我手里，还有最后一点‘视力运费’。”
方锐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向平板。
上面的数值，竟然在反向增长。
【检测到用户主动注入病毒代码。】
【视力余额恢复中……】
【当前余额：+1%】
这不是恢复。
这是掠夺。
许默正在利用系统对 S 级目标的恐惧，反向抽取它的算力。
他在赌。
赌方锐不敢让他死。
赌方锐需要他这个“完美容器”来完成最后的实验。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命。
方锐的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许默不是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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