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真实的雨声。
许默的手指触碰到豪宅走廊的墙壁，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冰冷，像是一层涂了油的玻璃。
没有灰尘。
没有霉味。
没有赛博都市底层那种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酸臭味。
他停下脚步。
左眼的视野里，视网膜投影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环境参数异常。】
【警告：触觉反馈延迟 0.03 秒。】
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力在那面“墙壁”上抓了一把。
指甲划过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碎屑掉落。
没有油漆剥落。
那面墙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一块被精心渲染的贴图。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
但他明明感觉到了粗糙的质感，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阻力。
这是幻象。
或者说，是系统为了掩盖真相而编织的谎言。
他想起老陈的名字。
那个在名单顶端，被标记为“高价值样本”的人。
如果老陈真的变成了某种实验品，那么这里一定有一个核心区域。
一个存放着所有“感官交易”原始数据的地方。
许默闭上右眼。
彻底切断视觉依赖。
他开始用听觉去捕捉这个空间的破绽。
雨声。
滴答。
滴答。
节奏太完美了。
每一滴雨落下的间隔都是精确的 1.2 秒。
没有任何自然界的随机性。
这栋豪宅，这个走廊，甚至这场暴雨，都是假的。
许默迈开腿。
不再寻找出口。
而是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数据波动，向走廊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之上。
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左眼的视野中，那个代表“视力余额”的数值正在剧烈跳动。
之前归零后，因为查看底层代码获得了一次短暂的重启机会。
但现在，随着他深入这个虚拟空间，系统开始回收权限。
【当前视力余额：-5%】
【状态：透支。】
【代价：神经突触烧毁风险极高。】
许默咬紧牙关。
疼痛从眼球后方蔓延开来。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正一点点刺入他的大脑皮层。
但他不能停。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行发光的文字：
【身份验证：Chen_Old_001】
许默伸出手。
他没有钥匙。
但他有老陈的名字。
他将手掌按在门上。
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意识层面的吞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墙壁融化成绿色的代码流。
地板塌陷成无尽的深渊。
许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想吐。
但他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验证通过。】
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服务器机房。
也没有囚禁老陈的牢笼。
只有一张桌子。
一张老旧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 CRT 显示器。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行字：
【欢迎回来，许默。】
许默愣住了。
就在这时，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