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许默没有动。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方锐手中的平板电脑，瞳孔因为过度聚焦而微微收缩。左眼那片漆黑的虚空中，绿色的数据流依旧在疯狂冲刷，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电子海啸。
【当前左眼视力余额：0%】
【底层代码接入状态：不稳定】
【警告：神经负荷过载，预计剩余有效时间：4分12秒】
倒计时开始跳动。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脑仁里敲下一颗钉子。
“你在发抖。”方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许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手指僵硬地扣住外卖箱的边缘。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传来，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触感。
他要找的不是方锐。
是名单。
那些被系统标记为“耗材”的名字。
他在脑海中强行压下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将意识顺着那根红色的数据线，猛地扎进平板的内部。
视野瞬间扭曲。
原本清晰的豪宅客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网格。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骑手的生命体征。
大多数光点是灰色的，彻底熄灭。
少数是暗红色，微弱闪烁。
而在网格的最深处，有一串巨大的、猩红的数字正在滚动。
那是收割总量。
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个数字。
【累计收割用户数：1,048,576】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人。
这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座坟场。
方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在看什么？那是加密区域……”
话音未落，许默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他找到了入口。
那个被他称为“后门”的代码漏洞，正像一只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
代价是什么？
许默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下角的提示。
【访问权限升级需支付：右眼视力 50%】
五成。
只要付出去一半的视觉，就能换取进入核心数据库的钥匙。
许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成交。”
右眼的视野骤然暗淡。
就像有人突然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世界的一半陷入了混沌。色彩褪去，轮廓模糊，只有左侧的数据流依然清晰得刺眼。
但他不在乎。
他抓住了那扇门。
【正在下载《高价值样本追踪日志》……进度 12%】
速度太慢了。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许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是大脑缺氧的信号。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能停。
妹妹的药费还差三千块。
老陈的眼睛还在流血。
还有这一百多万个冤魂。
进度条缓慢爬升：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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