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污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戴默趴在生锈的铁格栅上，左眼视网膜健康度：0.8%。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偶尔闪过几粒红色的噪点，像是坏死的像素块在黑暗中挣扎。
那种灼烧感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冰冷的麻木，仿佛眼球本身正在被某种强酸缓慢溶解。
他听不到雨声。
暴雨隔绝了地面与地下的联系。
这里只有水滴落在污水里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在倒计时。
他的手指摸索着前方粗糙的水泥壁。
指尖传来湿滑的苔藓触感，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
这是驿站建立三十年前留下的老管道。
田主管以为把他逼到绝境，他就会崩溃求饶。
但他错了。
绝望不是终点，是燃料。
戴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机械扳手。
没有电子元件，没有芯片，纯钢打造。
这是老陈给他的。
“砸碎它。”
老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铁锈般的沙哑。
“那是监控终端。只有物理切断，才能拿到谈判筹码。”
戴默不需要筹码。
他需要的是让系统闭嘴。
哪怕只有一秒。
他顺着管道内壁爬行，膝盖磨破了裤子，鲜血混着黑泥渗入皮肤。
痛觉神经已经迟钝。
他感觉不到疼，只能感觉到重量。
身体的重量，左眼的重量，妹妹生命的重量。
前方出现了一个金属箱体。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冷凝水。
箱体侧面印着蓝色的logo——‘生命维持接口’。
连接着上面医院的方向。
戴默伸出左手，握住扳手的柄。
肌肉紧绷。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系统判定‘有效注视’的瞬间。
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但系统的算法依然依赖生物信号。
只要他的脑波频率与视觉皮层的残留电信号同步，系统就会认为他仍在‘观察’。
这是一种诡异的悖论。
用最后的视力去欺骗系统，换取破坏规则的权利。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区域。】
【请保持静止，等待安保人员处理。】
冰冷的电子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戴默屏住呼吸。
左眼的剧痛骤然加剧。
视网膜健康度：0.7%。
视野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清晰。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动扳手。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一下。
两下。
第三下，锁扣崩断。
箱体盖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线路，只有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圆柱形装置。
那是‘生物监测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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