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糊在驿站办公室的门窗上。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成沉闷的低吼。
戴默站在房间中央，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
只有右眼还能捕捉到前方田主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田主管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嘴角那抹职业化的假笑上。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慌乱。
相反，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像是在弹奏一首优雅的钢琴曲。
【左眼视网膜健康度：0.5%】
那个鲜红的数字跳了一下。
像是倒计时最后一秒的滴答声。
“你以为逃出办公室，就能摆脱规则吗？”
田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精准地锁定在戴默身上。
“戴默，你妹妹小雅的手术费，从来就不是平台发放的贷款。”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戴默耳膜。
戴默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记得老陈说过，有些账目是看不见的。
但他没想到，真相如此赤裸。
“那是实验报酬。”
田主管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外卖订单备注。
“小雅的血型、基因序列、神经反射速度，都是完美的‘样本’数据。”
“现在，实验结束了。”
“你猜，她会得到什么结局？”
戴默的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但声音卡在胸腔里，无法排出。
右眼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左眼的黑暗正在侵蚀周边的视觉神经。
那种灼烧感从眼球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搅拌他的脑浆。
【警告：生物豁免算法启动中。】
平板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弹窗。
田主管将平板递到戴默面前。
“这是最后的测试。”
“通过它，你能保住小雅的命。”
“失败，或者拒绝……”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系统会执行‘清除程序’。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戴默盯着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个虚拟键盘和一行指令：
【请输入最高权限密钥，以终止样本回收流程。】
密钥不是数字，也不是字母。
它是生物验证。
需要输入者承受特定的痛觉刺激，并在刺激下保持手指绝对静止，完成指纹与虹膜的二次确认。
“十分钟内。”
田主管看了一眼手表。
“如果超时，或者输入错误，小雅的维生系统将自动关闭。”
“同时，你的信用分将归零。”
“你会成为这座城市里的幽灵，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
戴默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按在指纹识别区。
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田主管。
“我要看病历。”
田主管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你以为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咔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