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田主管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屏幕。那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戴默的心跳上。
“诱饵已回收。”
这句话还在戴默的耳膜里回荡。
他靠在废料桶上，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只有右眼还能勉强捕捉到眼前这昏暗的空间。应急灯的绿光把一切染成了鬼魅的颜色。
【左眼视网膜健康度：0.9%】
红色的警告数字在他视网膜边缘闪烁，像是一滴即将干涸的血珠。
剧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仿佛眼球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变成了一颗玻璃珠子，嵌在眼眶深处。
戴默没有动。
他在计算。
上传失败意味着数据还在本地缓存。但田主管那句“诱饵已回收”，说明对方早就预判了他的行为路径。那个所谓的“公共云端备份”接口，根本就是一个闭环的陷阱。
平台不需要证据。
平台需要的是服从。
以及，一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样本。
田主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制服袖口。
“戴默，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在挑战系统？不，你只是在配合系统的进化。”
戴默抬起头。
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聚焦在田主管手中的平板上。
那里显示着小雅的生命体征监测图。曲线平稳，绿色。
那是平台的控制手段。
只要小雅还活着，只要平台还愿意支付手术费，戴默就必须是一条听话的狗。
“老陈当年也以为自己能赢。”田主管走到戴默面前，皮鞋尖停在距离他脚尖十厘米的地方，“他试图上传原始日志。结果呢？左眼视网膜剥离，现在只能在盲文区扫街。”
戴默沉默。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因为之前的酸液腐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触觉正在丧失，但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痉挛。
“交出硬盘。”田主管伸出手，“这是最后的机会。信用分清零前，我可以给你申请‘工伤’补助。虽然不多，但够你妹妹做个基础检查。”
谎言。
戴默知道。
如果交出硬盘，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仅是工作，还有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以及……反击的可能。
他缓缓站直身体。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不给。”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田主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金属的回响。
“你不给？”
他举起平板，屏幕转向戴默。
上面是一份电子协议。
《特殊医疗资助终止确认书》。
签署人：戴默。
日期：今晚 23:59。
“你的妹妹小雅，并非普通患者。”田主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她是‘完美样本’。她的基因序列对当前的神经调节算法有极高的适配性。平台为她提供的不仅仅是手术，而是为期三年的观察期。”
戴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现在，观察期结束了。”
田主管拇指悬在“终止”按钮上方。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终止资助。按照规定，非正常离院的患者，其后续治疗费用将由监护人承担。也就是你。”
“以你现在的信用分，连一张去医院的车票都买不起。”
这就是规则。
绝对的、冷酷的规则。
戴默看着那个按钮。
他知道，一旦按下，小雅就会被切断生命维持系统，或者被扔出医院大门。
但他更知道，这只是威胁。
田主管不敢真这么做。
至少现在不敢。
因为实验还没结束。
还需要戴默这个“测试者”来验证新的压力阈值。
戴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霉味和臭氧的味道。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走向门口，而是走向田主管。
田主管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后退。
他相信戴默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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