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控制塔顶层的钢化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戴默站在露台边缘，狂风卷着雨沫扑在他脸上。
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视网膜健康度：0%。
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没有痛觉。
因为神经已经坏死。
但他能感觉到右眼的异样。
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异物感，嵌在眼球深处。
那是追踪芯片。
田主管植入的。
“戴默。”
对讲机里传来田主管的声音。
经过电流处理，显得机械而冷漠。
“你还有三十秒。”
“交出U盘，或者引爆。”
戴默没有回答。
他握紧手中的U盘。
黑色的塑料外壳，被汗水浸得湿滑。
这是病毒代码。
一旦插入交通信号控制塔的主机，全市物流系统将瘫痪。
快递停运。
监控失灵。
这是他为妹妹争取的时间窗口。
也是他向平台宣战的号角。
“我知道你在看。”
戴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看向露台外的那扇落地窗。
窗户后，是田主管的身影。
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职业化的假笑。
田主管知道戴默看不见。
因为他知道，戴默的左眼已经瞎了。
但田主管不知道的是，戴默的右眼也被植入了芯片。
那个芯片连接着田主管的控制台。
只要戴默进入特定范围，或者心率超过阈值，芯片就会引爆。
眼球爆裂。
这就是‘生物豁免’算法的核心逻辑。
用痛苦筛选顺从者。
用死亡测试忠诚度。
“你的右眼视力还在下降。”
田主管通过扩音器说道。
“现在是多少？”
戴默闭上右眼。
他在黑暗中摸索记忆。
视网膜健康度：1%。
仅剩的中心视力，正在迅速模糊。
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灰白的噪点。
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1%。”
戴默确认道。
“很好。”
田主管笑了。
“这意味着，你再也看不清目标了。”
“没有视觉，你怎么插入U盘？”
“主机接口在正前方三米处。”
“误差不能超过五毫米。”
“否则，触发警报，我会立刻引爆芯片。”
戴默沉默。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想起老陈的话。
“小雅不是病人。”
“她是解药。”
“凝胶扩散，全城人成为培养皿。”
如果他不行动，小雅会被掏空。
如果他行动，他会死。
或者变成真正的盲人。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戴默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铁锈味。
他不再依赖视觉。
他依赖听觉。
过去三个月，为了躲避平台的监控，他偷偷绘制了这座城市的‘声音地图’。
每一个路口的红绿灯频率。
每一栋建筑的通风口回声。
以及，这座控制塔的空调风声。
他记得很清楚。
主机接口的位置，就在空调外机左侧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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