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冰冷，带着陈年灰尘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戴默靠在金属墙壁上，右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没有光。
自从左眼视网膜健康度归零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只眼睛能捕捉到的灰阶影像。
视野边缘是模糊的黑雾，中心却锐利得像刀锋。
他必须在这层黑雾彻底吞噬视野前，拿到证据。
【当前任务：潜入核心机房】
【剩余时间：14分20秒】
【警告：生物锁已激活】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戴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寒冷而收缩。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面前的厚重铁门。
触感冰凉，光滑，没有任何指纹锁或密码盘。
这是一扇全封闭的气密门，依靠内部的热成像传感器控制开合。
普通人靠近会被视为入侵者，触发警报。
但戴默不是普通人。
他是被系统筛选出来的“耗材”，也是唯一知道如何绕过这道防线的人。
他闭上眼睛——不，他只是关闭了右眼的聚焦。
在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电流在墙体内流动的细微嗡鸣，听见通风管道里风扇叶片的旋转声。
还有……心跳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有力。
那是服务器机柜运转的声音，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戴默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特制的橡胶垫。
这是他从旧电动车零件上拆下来的绝缘材料，表面粗糙，能干扰热成像传感器的波长识别。
他将橡胶垫贴在胸口，然后缓缓向前迈步。
第一步。
脚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二步。
身体微微倾斜，重心压低，减少热量辐射面积。
第三步。
橡胶垫与胸口的温度被隔绝，他的体表温度瞬间下降了两度。
热成像屏幕上，那个代表人体的红点开始变淡，最终融入背景的绿色噪点中。
门内的传感器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转为绿灯。
气密阀发出一声沉闷的泄压声。
咔哒。
门开了。
戴默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无数硬盘指示灯发出的幽蓝光芒，像是一片沉默的星空。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出口。
只有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像是一座座墓碑。
田主管说的没错。
这里是骑手驿站的“心脏”，也是所有数据篡改、规则扭曲的秘密埋葬地。
戴默凭着记忆，走向最深处的那台黑色主机。
那是田主管的个人终端，也是他用来测试“生物豁免”算法的实验场。
距离：十五米。
戴默停下脚步。
前方地面上，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
那是隐形激光网。
基于红外光谱构建的防御机制，一旦有物体穿过，就会切断电源并启动次声波攻击。
对于拥有完整视力的人来说，这很容易避开。
但对于现在的戴默来说，这是死路。
左眼已经瞎了，无法通过余光感知折射光线。
右眼虽然还能看见，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这种微米级的激光束。
他必须赌。
赌自己的步幅足够精确。
赌系统的判定阈值留有死角。
戴默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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