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5%。
视野边缘的噪点像黑色的霉菌，正在吞噬仅存的轮廓。
暴雨砸在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陈默靠在湿滑的墙根，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扯，不仅扯断了数据线的冷却液，也扯断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视觉联系。
视网膜上的HUD界面彻底黑屏。
没有导航箭头。
没有路况提示。
只有左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像血一样凝固在那里：
【视网膜清晰度：5%】
这是系统给出的最终判决。
之前的10%微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看不见路。
看不见雨。
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
「警告：用户‘陈默’已被标记为异常数据包。」
那个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从耳膜深处，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检测到逻辑冲突。执行清理程序。」
周围的建筑开始扭曲。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墙面，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下来。
地面变成了黑色的网格，每一个格子都在微微颤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陈默咬紧牙关。
血腥味还在嘴里蔓延。
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留在这里，等待他的不是手术费，而是彻底的格式化。
妹妹小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哥哥，你的延迟太高了。」
延迟。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
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一名顶尖赛车手。
那时候，他的反应速度是0.12秒。
比普通人快了三倍。
但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再快的反应，也逃不过系统的预判。
除非……
陈默摸索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振动刀。
刀刃嗡嗡作响，切开了空气。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他知道方向。
核心数据塔。
那里有切断连接的方法。
也是唯一能救回小雅意识碎片的地方。
他开始奔跑。
没有眼睛的奔跑，是对本能的最大考验。
每一步踩下去，都要用脚底去感知地面的硬度。
是坚实的水泥？
还是虚无的代码？
左腿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膝盖处的义肢关节正在过热。
温度过高会导致润滑失效。
一旦卡死，就是死路一条。
「加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计算风险。
当前体力剩余40%。
预计到达核心数据塔距离：3.2公里。
平均配速需提升至6分30秒每公里。
成功率：17%。
剩下的83%，是死亡。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沉重，整齐，毫无节奏感。
那是“清理者”。
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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