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核心数据塔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像无数条银色的蛇在攀爬。
陈默站在机房入口前。
这里没有门。
只有一面巨大的、流动着黑色代码的光幕。
那是“记忆防火墙”。
它不阻挡肉体，只读取潜意识。
对于普通闯入者，它会抛出最深层的恐惧：坠落、窒息、被遗忘。
但对于陈默，它抛出的，是那个他刻意封存的夏天。
【视网膜清晰度：0%】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已经消失了。
因为他的义眼已经彻底熄灭。
现在，他只能依靠脑海中那庞大而冰冷的算力，去感知这堵墙后的世界。
风声。
雨声。
心跳声。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是真的血。
是数据模拟出的血腥味。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他吞没。
瞬间，暴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阳光和赛道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红色的赛车在前方疾驰。
那是他的车。
曾经，他是这座城市的“幽灵车手”。
无人知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在夜间赛道上从未输过。
直到那一晚。
为了追赶一个突然冲出的流浪狗，他强行切弯。
轮胎打滑。
失控。
翻滚。
副驾驶上的队友，被甩出车外，撞在护栏上。
再也没有醒来。
从那天起，陈默再也没碰过方向盘。
他成了配送员。
因为他觉得，只有送外卖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只求稳当的工作，才配得上他的余生。
「你还要逃避多久？」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冷漠，傲慢，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陈默睁开眼——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看”到了那个黑影。
管理员。
它就站在他面前，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脸上挂着那种不属于人类的微笑。
「你所谓的‘冷静’，不过是懦弱的遮羞布。」
管理员抬起手，指向远处那辆还在冒烟的残骸。
「你不敢面对。所以你选择了失明。你以为这样就能切断因果？」
陈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闭嘴。」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这不是逃避。」
「这是计算。」
「在那一刻，如果我选择刹车，我会死。如果选择转向，队友会死。唯一的生存概率，是继续加速，利用惯性避开碰撞区。」
陈默抬起头，尽管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的算力正在疯狂运转，构建着那个夜晚的每一帧画面。
「我计算了所有变量。包括风速、路面摩擦系数、车辆重心偏移。」
「结论是：我必须撞上去。」
管理员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随即，变得更加扭曲。
「荒谬。」
「你杀了他。」
「不。」
陈默向前一步，脚下的地面开始崩塌，化作无数破碎的数据碎片。
「是我活了下来。」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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