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10%(黑暗中的微光)
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
就像被人往眼睛里灌了半桶浆糊,又掺进了大量的雪花噪点。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
怀里的小雅很轻。
轻得像一具没有重量的标本。
“哥……”
小雅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的颤音。她的手搭在陈默的胸口,指尖冰凉,那种凉意顺着陈默的胸腔皮肤蔓延,像是一条条细小的冰蛇,正在啃食他的内脏。
陈默低头,试图看清妹妹的脸。
但在10%的清晰度下,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轮廓。那是小雅苍白的脸颊,还是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霓虹?他分辨不出。
只有数据还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警告:体温流失速度 0.5℃/分钟】
【警告:核心脏器功能衰竭预警】
【当前任务:逃离自毁区域】
“别说话。”陈默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他没有时间去安慰,也没有精力去悲伤。在这个赛博都市的底层逻辑里,情感是累赘,生存才是唯一的算法。
他抱起小雅,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后是垂直通风竖井。
这是唯一的路径。电梯井已经被系统抽成了真空,任何物体进入都会被瞬间压成肉泥。而雨水——那些从高空倾泻而下的暴雨,此刻已经变成了强酸性的毒液,腐蚀着建筑外层的合金骨架。滋滋作响的声音,如同千万条毒蛇在嘶鸣。
陈默推开门。
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竖井内部漆黑一片。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是在蠕动,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陈默迈出第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格栅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做什么?」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来自耳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平稳、温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或者说,是刚刚接管了他神经系统的“管理员”权限的声音。
陈默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上攀爬。
手指扣住生锈的梯子横档,指甲缝里渗出血迹。血液顺着指节流下,滴落在下方的黑暗中,瞬间被酸性雨水蒸发成一缕青烟。
痛觉迟钝了。
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因为身体正在进入休眠模式。寒冷像潮水一样涌来,冻结了他的肌肉,麻痹了他的神经。
怀里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陈默能感觉到,小雅的呼吸越来越弱。那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下巴,冰冷得让他心脏骤停。
如果就这样下去,她会在十分钟内变成一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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