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10%。
黑暗不是颜色，是重量。
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左手小指的断口还在渗着那种诡异的蓝色液体。粘稠，腥甜，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体温的凉意。他低头看着那滴蓝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微弱的光晕，那是他在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参照物。
「警告。」
那个没有面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从耳机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震荡。
「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中断。正在重新校准路径……校准失败。」
「错误代码：404。目标已脱离物理定义。」
陈默没有回答。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电量剩余 3%，但足够了。他不需要看清屏幕，只需要确认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手术开始还有 47 分钟。
距离幽灵订单完成还有 23 分钟。
他的视力余额，归零。
他必须动起来。在这间被称为“核心数据控制室”的地方，每一秒的静止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体征。算法在猎杀他，就像猎杀一只受伤的野狗。
陈默摸索着向前。指尖触碰到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柜。这里很安静，只有风扇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突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失血导致的。
是幻觉。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他看见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女孩。
是小雅。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瞪着他。她的嘴巴张开着，发出无声的尖叫。周围的空气扭曲成马赛克般的色块，那些色块拼凑出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默。
「哥哥。」
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
「好疼……眼睛好疼……」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痛觉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知道这是假的。这是算法入侵了他的视觉皮层，利用他潜意识里的恐惧制造出来的陷阱。
「别过来！」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只是数据！这不是小雅！」
然而，那个“小雅”并没有后退。相反，它一步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
陈默感到一阵窒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轮廓再次变得扭曲。视网膜清晰度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虽然数字定格在 10%，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
「你救不了她。」
无面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变成了陈默自己的声音。冷漠，残忍，带着绝望的回响。
「看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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