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左眼视力值 5%。】
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残存的余光里跳动，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神经接口处传来的、如同烧红的铁钎搅动脑浆般的剧痛。
陈姐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同步”按钮上。她的雨衣下摆还在滴水，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乔默，你疯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着实验小白鼠崩溃时的冷漠。
“痛觉同步协议一旦启动，你会先于肉体崩溃。”
我没有回答。
我也无法回答。
右眼的黑暗已经吞噬了一切，现在，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左眼视野也在迅速萎缩。5%，这是系统给我的最后通牒。
如果不完成配送，违约金将扣光这仅剩的5%，意味着我将彻底沦为瞎子，而妹妹的生命维持系统也会因为缺乏“情绪能源”供给而停机。
这是一道死局。
但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哥哥，向左转三米，避开地面上的积水坑。”
那是妹妹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清晰，温暖，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我猛地转动电动车的车把。
车身剧烈倾斜，轮胎擦过湿滑的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按照常规路线，我会被积水区的漏电装置瞬间击穿。
但妹妹指引的方向，是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生锈的铁栅栏。
【订单更新：目的地变更为——地下服务器核心舱外围。】
【预计送达时间：剩余4小时12分。】
【当前状态：绝对黑暗。视觉神经离线。】
我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
疼痛开始升级。
陈姐按下了按钮。
刹那间，机房内数百个培养舱中的测试体同时遭受电击。
那种痛苦并非来自体外，而是从我的视神经端口反向注入。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眼球，又像是有人用锤子一下下砸碎我的眉骨。
我咬紧了牙关，牙龈渗出了血。
不能停。
停了，连接就会断开。
一旦断开，妹妹的意识就会被系统格式化，重新变回一具空洞的容器。
“坚持住，哥哥。”
妹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焦急。
“我在帮你过滤数据……但是……好疼……”
她在替我分担。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一阵抽搐。
她明明自己都已经奄奄一息，却还要用仅存的力量为我搭建这座桥梁。
我必须找到系统的漏洞。
既然常规路径必死无疑，那就只能走那条“违规”的路。
老鬼说过，那个地址是一个Bug，一个系统无法完全覆盖的盲区。
我摸索着车筐里的外卖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