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砂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
乔默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痛。
左眼那片黑暗，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积水路面，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噪点。
【左眼视力值：15%】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猩红得刺眼。
那是系统刚刚扣除的惩罚。因为老鬼的车子卡在积水中熄火，他被迫下车徒步，偏离了导航规划的最优路径。
“违规。”
这两个字不是听到的，而是直接震在耳膜上的电流音。
乔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握紧了手中的外卖箱提手。塑料把手冰凉刺骨，上面沾满了泥水和油污。
箱子很轻。
里面装着一份普通的营养餐，但对于那个废弃监控死角里的雇主来说，这是某种禁忌的“补给”。
他必须送进去。
为了妹妹的手术费。
为了保住右眼那最后一点光亮。
前方五十米外，便利店的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影。
即使隔着雨幕和昏暗的路灯，乔默也能认出那件整洁得近乎诡异的雨衣。
方主管。
他没有打伞，任由暴雨冲刷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手里拿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冷漠的眼眸里，像两潭死水。
乔默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来。
他知道方主管在等什么。
系统在制造拥堵，逼迫骑手违约。而方主管，就是那个执行判决的刽子手。
“乔默。”
方主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清晰地传过来。
语气机械，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检测到非标准路径配送。依据《平台规则》第7条第3款，你已构成潜在作弊嫌疑。”
乔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方主管身后的便利店门口。陈姐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又缩回了阴影里。她不敢看这边，只想早点下班，逃离这个被诅咒的夜晚。
“交出订单。”方主管抬起手，指尖指向乔默怀中的箱子，“系统将回收商品，并退还本次配送费用。作为补偿，你的左眼视力将停止扣减。”
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交出订单，他就失去了这笔钱。妹妹的手术费缺口会再次扩大。更重要的是，一旦接受“回收”，他的账号会被标记为“不可靠用户”，未来的接单权限将被永久限制。
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失去赚钱的能力，等于慢性死亡。
“不。”
乔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方主管的眼神微微一凝。
“拒绝执行指令？”方主管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根据算法评估，你的信用评分已降至危险阈值。现在撤回，是最后一次机会。”
乔默抬起头。
右眼的视野中，那些黑色的苍蝇似乎更多了。它们飞舞、碰撞，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