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乔默的耳膜上反复切割。
他站在便利店屋檐下,右眼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那是左眼视力流失后的后遗症——系统正在通过视觉神经,一点点榨干他的生理机能,将其转化为冰冷的数据流。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猩红的警告框占据了整个视网膜。
【警告:配送超时3分钟。】
【扣除左眼视力10%作为违约金。】
【当前左眼视力值:40%。】
乔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40%。
这意味着,他的左眼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现在的世界,只剩下右眼那一半的清晰,另一半则是无尽的虚无。这种半盲的状态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大脑的一半被强行切除。
但他没时间晕眩。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而这一单,如果超时,不仅钱没了,右眼也会跟着陪葬。
“常规路线走不通了。”乔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系统监控太密。”
陈姐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眼神闪烁:“那……那你只能原路返回?可是方主管说,原路返回会被判定为‘消极怠工’,直接扣光所有余额。”
乔默没理她。他转身走向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车灯昏暗,像是某种潜伏在阴影中的野兽。
老鬼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半截烟,透过满是雾气的车窗看着乔默走近。
乔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你迟到了两分钟。”老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而且,你看起来不太妙。”
乔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左眼瞎了。”
老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看来这单生意比我想的还要刺激。‘守夜人’的手段,果然狠辣。”
乔默身体一僵:“你知道‘守夜人’?”
老鬼没有回答,而是从仪表盘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拍在中控台上。
“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要去哪。”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交易者的精明,“我只知道,那个地址是监控死角。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穿过一条‘死胡同’。”
乔默拿起地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糙,却标注着许多系统地图上不存在的捷径。而在其中一条通往废弃街区的支路上,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圈内写着两个字:【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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