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中闪烁，猩红的警告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警告：配送超时3分钟。扣除左眼视力10%作为违约金。请保持冷静。】
乔默没有眨眼。他的右眼死死盯着那行字，左眼则是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墨黑。那种黑暗不是视觉的缺失，而是一种物理上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从眼眶深处往外拉扯，试图将眼球挤出颅骨。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冲破积水的路面。
雨大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重新洗一遍。雨水顺着透明的头盔面罩流下，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前方原本清晰的街道轮廓。现在的世界只剩下一半——右眼看到的色彩斑驳而扭曲，左眼则是绝对的虚无。
这就是“视力即货币”系统的公平之处。它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直接扣钱，扣你的命。
乔默握紧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知道自己在赌。如果这单送不出去，妹妹的手术费就断了来源。如果送了，左眼可能彻底瞎掉。
但他没得选。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施工围挡横亘在路中央，黄色的警示带在风中狂舞。按照导航，这里应该有一条捷径穿过工地内部，直达取餐点所在的老旧公寓楼。
那是老鬼告诉他的“盲区”。也是方主管特意标记的“高危区”。
乔默减速，试图绕过围挡。但湿滑的地面让轮胎失去了抓地力。车身猛地一歪，他差点撞上路边的钢筋堆。
“喂！找死啊！”
一个穿着雨衣的外卖员从旁边车道冲过去，溅起一身泥水。他回过头，指着乔默的后背嗤笑，“瞎子吧？左边都看不见了吧？哈哈哈，现在的骑手真是越来越拼了，拿眼睛换钱，真他妈蠢。”
乔默没有回头。
他调整重心，强行稳住车身，从围挡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挤了过去。
缝隙很窄，仅容一辆电动车通过。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污垢。雨水打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乔默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左眼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系统正在实时监控他的状态。
【当前位置：废弃监控死角边缘。】
【当前左眼视力值：75%。】
【提示：距离取餐点还有800米。预计耗时4分钟。】
四分钟。
乔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跳动，像是在倒数他的寿命。
他加速冲出缝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更加令人绝望。
这是一条没有路灯的老街。路灯早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就烧毁了，至今未修。只有远处便利店的招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下微弱的光晕。
取餐点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一家名为“24小时热食”的小店。
乔默记得这家店。以前他常在这里买最便宜的盒饭。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系统的中转站。所有的订单都在这里汇集，然后被分配给那些愿意出卖视力的骑手。
他冲进店里。
店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味道。柜台后站着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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