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无菌室的玻璃穹顶上。
魏缺被按在手术台上。
冰冷的合金台面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进骨髓的寒意。
他的右眼视野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1:42:17。
暴雨停歇前,必须还清利息。
否则,强制摘除程序启动。
老鬼的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铁钳夹碎的右手腕还在滴血,混合着麻醉剂的味道,甜腻得令人作呕。
叶掌柜站在一旁。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正缓慢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上倒映出魏缺扭曲的脸。
“魏先生,”叶掌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伪造数据刷高信誉值,违反了黑市‘等价交换’的第一铁律。”
他停下动作,将手术刀轻轻放在托盘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今天立威,不是为了惩罚你。”
“是为了维护秩序。”
魏缺喘着粗气。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想说话,但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交易。”
“当然,是交易。”
叶掌柜笑了。
他走到魏缺面前,俯下身。
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笼罩下来。
“你父亲留下的‘永恒视界’计划,需要一位继承人。”
“而你,刚刚通过了最残酷的测试。”
魏缺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网膜上的电子名片依然悬浮在那里。
那个署名,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父亲。
已故的父亲。
怎么可能?
魏缺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的生物电流,逆向解析那张名片的代码。
这是他在黑暗中活下来的唯一手段。
然而,就在他意识下沉的瞬间。
世界突然静止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静止。
雨声消失了。
金属的碰撞声消失了。
连呼吸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了他的颅骨,将他的意识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痛楚。
剧烈的、撕裂灵魂的痛楚。
魏缺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浸泡在冰水中,又被扔进沸油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不在手术室。
他在地下室。
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的菜叶气息。
这是童年时的家。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地方。
魏缺低下头。
看见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而在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风衣。
戴着那副圆框眼镜。
那是父亲。
不。
那是叶掌柜。
叶掌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温柔至极的微笑。
“缺缺,”他喊道,声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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