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钉进无菌室的玻璃穹顶。
魏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四肢的束缚带勒进肉里，渗出的血珠顺着金属扶手滴落。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踩在系统倒计时的节奏上。
【剩余时间：1小时42分】
左眼眶空荡荡的，那里曾经连接着‘左眼义体插槽’。
此刻，那根曾在他头骨上闪烁红光的金属接口彻底沉默了。
它不再是警报器，不再是探针的通道，只是一截冰冷的废铁。
但在魏缺的视网膜深处，在那片灰白的二维视野边缘，有一行微小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他刚才用命换来的东西。
隐藏协议已激活。
魏缺盯着叶掌柜。
叶掌柜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丝绸，轻轻擦拭着刚刚从魏缺身上取下的‘左眼义体插槽’残骸。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你看，”叶掌柜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读一首诗，“这就是代价。”
他将残骸举到灯光下。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
那是魏缺亲手扯下来的证据。
也是魏缺作为“观察样本”的证明。
魏缺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像是破旧的风箱。
但他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一瞬间，他看清了叶掌柜金丝眼镜后的倒影。
不是现在的叶掌柜。
而是一个穿着2077年以前旧制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写着《盲眼起源》。
而那个男人的脸，和魏缺一模一样。
魏缺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在骨髓深处的、冰冷的愤怒。
他知道叶掌柜在怕什么。
叶掌柜害怕的不是债务违约。
他害怕的是记忆被篡改的事实被揭开。
他害怕自己那双假眼背后的秘密，会被这个“样本”挖出来。
魏缺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要交易。”
他说。
声音简短，冷硬。
叶掌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交易？”
他微笑着问，“你还有什么可交易的？你的信誉值已经归零，你的左眼已经报废，你只剩下一只右眼，和一堆还不清的债。”
“我用数据换人。”
魏缺说。
“什么数据？”
老鬼在一旁沙哑地开口，手里握着脑波干扰探针，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我舌下的微型EMP炸弹，以及……金色瞳孔的残留数据。”
魏缺一字一顿地说。
“金色瞳孔？”
叶掌柜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黑市传说中的稀有器官，拥有超越常人的视觉解析能力。